第52章 陶天师出场

终于迎来了嘉靖三十五年的正旦（春节），小严大人长了一岁。北京城沉浸在一片肃穆又喜庆的节日氛围中。

家家户户贴桃符、贴门神，空气中随处都是弥漫着松枝燃烧的清香，还有隐约的爆竹硝烟味。对于严邵庆来说，这是他体验的第一个原汁原味的明代春节。

新奇中带着一丝时空错位的疏离感，像做梦一样！

前世春节的记忆早己模糊，电视晚会、轰炸的祝福短信、被红包掏空的钱包俱往矣！

“少爷，喝碗热腾腾的胶牙饧（麦芽糖做的）吧，粘粘嘴，甜甜蜜蜜过新年！”小莺捧着精致的白瓷碗，眉眼弯弯地走来。

看着眼前又长一岁的儿子，林姨娘脸上是比往日更轻松的笑意。抬为平妻的正式文书己备好，只待吉时开祠堂告慰先祖。这一切，都是庆儿带来的。

林姨娘宠溺地替他拂去貂裘上堆雪人时沾染上的雪花。

“都是朝廷命官了，还整日里和小丫鬟们胡闹堆雪人。”林姨娘想捏捏他的脸，又放下了手，“明日，随你爷爷、父亲去参加常朝贺岁，可不敢再这般没正形！”

严邵庆笑着，主动将姨娘放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暖意流入心底。

“孩儿晓得。不对，该叫阿母了！”促狭地眨眨眼。

梅香院的丫鬟们闻言，立刻齐齐施礼声音清脆：“拜见林太太！”

按理说礼制只有正妻才能这么叫太太、夫人的，平妻理应像红楼梦里面那样叫“二奶奶”，但太变扭了梅香院说不喜欢，就要叫太太。

众丫鬟：咯咯咯

“你们呀”林姨娘嗔怪着，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严府梅香院欢声笑语，可玉熙宫深处，嘉靖皇帝朱厚熜却对着三大殿模型屋脊上那些栩栩如生的走兽，陷入了沉思。

龙、凤、狮、天马、海马、它们沿着屋脊依次排开，气势非凡。嘉靖的手指虚悬其上，仿佛在感应其中流转的“气”。

“陶卿，”

嘉靖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台前响起，带着一丝探究，“你看这屋脊走兽，十尊齐列，前所未有。其形制、序列，可暗合星宿？或蕴藏何种玄门阵法？”

嘉靖修道多年，对一切可能与“天道”“玄理”相关的布置都格外敏感，总觉得这排列并非随意，心中隐隐感觉定有深意。

一旁侍立的陶仲文，身着道袍，仙风道骨，闻言捻须细观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他乃当朝第一道门天师，深得帝心，岂会将一个小娃娃的“涂鸦”当真？要不是看在严嵩的面子，定当蛐蛐死你个小娃娃竟敢班门弄斧。

陶天师微微躬身，语气带着笃定的专业感意味：

“回禀圣上，贫道观此物，形态虽精妙，然其序列排布，与《道藏》所载诸天星宿、玄门阵图皆无相合之处。

龙、凤、狻猊等物，自古便是殿宇祥瑞装饰，取其威仪、镇邪、祈福之意。

想来那小严大人，或是依古制，或为增其华美壮观而设，取其‘十全’之数，讨个吉利罢了。圣上明察秋毫，此等微末点缀，实难暗藏玄机大道。”

严邵庆不过是个有些巧思的孩子，玩些花架子，哪懂什么真正的玄门奥妙？更遑论星宿这种高深莫测之事。

嘉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似乎认可了陶仲文的解释。

“天师所言有理。”

语气平平淡淡，然而，嘉靖内心深处那点因模型带来的奇异感应，以及对“天兆”“玄机”近乎偏执的追寻，却并未完全消散。

追道多年，心中的那一种偏执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甚至心中起了一丝念头，想立刻把那小娃娃抓进宫来问个明白。

“黄锦，”

嘉靖目光依旧流连在模型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明日是朝臣贺岁了吧？贺岁大典后，让严嵩带着他那小孙子，到西苑来见朕。”

“是，奴婢遵旨，这就差人去严府传话。”黄锦连忙躬身应下。

“少爷，宫里来人传口谕了！圣上召您和老太爷在朝贺大典结束后即刻进宫！老太爷让您速去听雨楼，要教导您面圣的礼仪规矩呢！”严豹的声音带着紧张和一丝兴奋。

“面圣！”

严邵庆心中忐忑，“嘉靖老道为何点名要见自己？”

丫的，都盘算好带丫鬟姐姐们逛京城庙会，感受感受一下春节里不同风味的计划，瞬间泡汤。

“爷爷，您说圣上为什么要传我一起进宫呀？”严邵庆在听雨楼暖阁里，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严嵩靠在软榻上淡然一笑：“宫里的消息，想必是你在三大殿屋脊上的走兽引起圣上的兴趣，圣上修道精深，见微知著，许是觉得其中或有玄理想听你当面说一番？”

忘记嘉靖老道己经走火入魔了，我有个鬼玄理哦！自己就是打算在屋脊上设计防雷系统，不曾想被他想入非非了~

我能告诉你：

屋脊上的吻兽、走兽表面上看虽是装饰，但会在其内部植入金属导体，既不破坏文物本体，又能将雷电引至接闪系统。

然后在利用利用建筑立柱墙体的结构，将金属引下线嵌入柱体或墙体内部，外层用与建筑墙体颜色一致的材料覆盖，避免外露影响美观。

最后将接地装置将雷电电流引入大地，避免对建筑和内部设备造成损害。

这么一回事吗？

还有考虑到三大殿的接地系统需适应三大殿的地质条件，必须在建筑周边地下铺设环形接地网，采用镀锌扁钢或者说铜带等材料，通过多个接地极深入地下深度数米，降低接地电阻。

完成接闪—引下—接地全套系统。

就这，我会告诉你？

搞死！怕不是我还没说完，以嘉靖想入非非的尿性，就要让自己手拿铁棒棒去引雷试试了，玩不起！这种人玩不起！

更加可怕的是被满朝文武扣上“妄言天象”、“亵渎天威”的帽子弹劾到死！

要知道在明朝，天象异常尤其是雷击是极其敏感的政治事件，往往被视为上天对帝王失德或朝政有失的警示。

嘉靖二十六年雷击奉先殿，就曾引发朝野震动，礼部尚书费采因此被罢官。

自己这套“科学防雷”理论，在他们眼中，无异于否定“天人感应”，是捅破天的忌讳！

咋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