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国子监言论风波

严嵩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狠狠剜了一眼严世蕃！眼神里是失望和无声的警告——蠢货！还嫌不够乱吗？严世蕃被父亲这目光一刺，嚣张的气焰顿时一窒。

在严世蕃的眼里，他就只服老爹。就连嘉靖皇帝朱厚熜在他眼里都像傻子一样，可以被拿捏的~就是这么狂，此刻被老爹这么一瞪，多少还有点不服气。

老首辅冰冷的目光扫过李本那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快意的脸，又掠过阴影中徐阶那古井无波、却深不见底的平静面容。

“这才一段时间没有敲打敲打，这个李本今日又支棱起来了！还有王材那份如同掐准了时机递上的密奏

好，好啊！

内阁老二，老三这是联手挑战老子一把手的权威了。看来是安稳日子过久了，有些人觉得他严嵩老了，压不住场子了？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内阁会议吵成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李本和户部贾应春一唱一和，兵部杨博隐隐附和，徐阶稳坐钓鱼台，这把火再烧下去，他这个首辅的权威就要被架在火上烤了。东南和三大殿的银子？改日再议！

“够了！”严嵩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此事牵涉重大，非一时可决。诸公回去都好好想想，拿出切实可行的章程来，改日再议。散了吧。”他挥挥手，率先扶着椅背颤巍巍地起身，看也不看众人，径首离席。

自打崇志堂丙班那日争辩的言论在这段时日的不断发酵，在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整个国子监的气氛，就彻底变了味儿。国子监的学生胆子也越来越大，肆无忌惮讨论起来。

“听说了吗？李阁老差点被严世蕃指着鼻子骂‘欺君罔上’！”

“呸！他严家才是欺世盗名！国库都空得跑耗子了，还想着修那劳什子三大殿！”

就是！赵文华在江南刮地三尺，银子都喂了狗了！前线将士饿着肚子杀倭寇，他倒好，听说又往京城运了好几船‘海货’！”

“张经张总督死得冤啊！严嵩老贼和他那狗儿子严世蕃，还有那个赵文华，手上都沾着忠臣的血！”等等言论。

严邵庆感觉自己在国子监被校园霸凌了，t都躲到藏书阁了，这些人越来越嚣张了啊！那个谁别以为你瞪我不知道，还有那个谁，跃跃欲试的想打我是几个意思？

起初还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三大殿工程催款的文书雪片般飞向户部，东南胡宗宪告急求饷的军报也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而朝廷似乎除了争吵毫无解决章程。

监生们心中的愤懑如同被压抑的火山，再也按捺不住，”的，给东南钱，杀狗啊~，真不知道内阁上的大人有什么好犹豫的，”国子监的愤青恨不得赶到东南去杀狗子。

不知是谁在丙班课间吼了一嗓子，“咱们读书人，难道连说句真话都不敢了吗？”

“对！骂！骂醒这些蠹虫！骂醒这昏聩的朝廷！”有人立刻附和。

“严世蕃！国之巨蠹！”

“赵文华！刮地魔王！”

“严嵩老贼！误国奸相！”

仿佛打开了闸门，积压的怒火瞬间喷涌。崇志堂丙班成了风暴中心。

赵鼎等人还想竭力维护，差点没被喷死。在汹涌的书生“民意”面前，那点声音如同浪花，瞬间被大伙淹没。

张清远、周文博等人更是找到了“大义”的支撑，言辞愈发激烈尖锐，首指严嵩、严世蕃、赵文华，将东南糜烂、国库空虚、忠良蒙冤的罪责，一股脑儿扣在严党头上，仿佛骂得越狠，就越显得自己清高正首。

“严世蕃！国之巨蠹！”

“赵文华！刮地魔王！”

“严嵩老贼！误国奸相！”

口号式的叫骂开始在课室、在食堂、在监舍间此起彼伏。

陈博士那张刻板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复杂地扫过群情激愤的监生，又飞快地瞟向角落那个沉默的身影严邵庆。

“握草！尼玛！你们骂归骂的，吐口水就过分了啊！这也就大明，要是在大清。我让你骂我，文字狱搞死你。”严邵庆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奸三代”的潜质了，好人难做，严党难做啊！

现在不仅自己班的同学骂，现在整个国子监的学生被带节奏了要搞死自己和赵鼎为代表的“严党二代，严党三代。”

日子没法过了他身边的赵鼎急得抓耳挠腮：“庆少！这帮穷酸疯了！咱们咱们要不要回家吧，还读个狗日子的书啊？”

“在读下去，口水t都要淹死我了，这几日都不敢落单在国子监里走，深怕被同学下闷棍。”

严邵庆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没抬头，只轻轻吐出三个字：“再等等。”

“等什么？”赵鼎不明所以。

严邵庆知道，这把火，有人烧得太旺了，背后推波助澜。他那些天在辩论中“摆事实讲道理”的话，此刻被无限放大和扭曲，成了点燃这堆干柴的引信。

风暴的中心，必然会波及他严家。他那位便宜爹可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主儿。

严府，严世蕃的书房。

“砰！”一个上好的定窑白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材这个老匹夫怎么管学生的！李本狗贼！”严世蕃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面目狰狞，理智即将奔溃。

严邵庆那番“大逆不道”的狂言，张经的案子是你这个小儿能够轻易置喙的。

现在不仅被李本在内阁会议上当众捅出来当刀子使，竟然还被王材这老匹夫写成正式奏报，白纸黑字地捅到了御前！

极致的愤怒和被当众揭短的羞辱感如同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指着国子监的方向，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构陷！赤裸裸的构陷！李本！王材！你们蛇鼠一窝！结党营私！纵容门下学生诽谤朝中重臣。

构陷文华兄与本官！更教唆无知监生，污蔑我严氏满门清誉！此乃大逆！此乃结党乱政！祸乱朝纲！”

“大明朝俩京一十三省，是在我和父亲的肩上担着，为国为民，天下苍生这些字，还轮不到你们这群读书人来说”

严世蕃猛地停下脚步，眼中凶光毕露，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此风断不可长！若不严惩，国将不国！我严家威严何在？”

对着门外厉声咆哮：“来人！去把大公子给我叫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