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会是兰陵笑笑生吗？

严邵庆一番布置下来，仿佛己经看到未来标准化、制式化的精良火器源源不断产出，装备明军，横扫西方的景象。

届时，九边将帅求购订单将如雪片般飞来，发财了！更重要的是，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将发生质的飞跃！肃清倭寇，荡平北虏，甚至扬帆西海严邵庆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就在这时，一名胥吏前来禀报打断了严邵庆的美梦：

“启禀大人，新任大同巡抚王忬王大人携公子在外，持工部批条，欲领取一批军械火药物资，以赴任所用。”

王忬？他来找我领取军械？严邵庆略感意外，他与这位即将奔赴大同的巡抚并无私交。

“请他们过来吧。”

片刻，王忬带着其子王世贞步入库房区域。王忬面色沉毅，带着风尘仆仆之气，其子王世贞则是一身儒衫，面容俊朗，但看向严邵庆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

严邵庆本来准备出门迎接的，没想到这位王忬王巡抚如此雷厉风行，风尘仆仆的就走进来了。

“下官严邵庆，见过王大人。”严邵庆连忙拱手为礼。

“严大人不必多礼。”王巡抚还礼。

“这位是犬子世贞。”王忬简单的介绍道，随即说明来意。

“严大人，本官蒙圣上信赖，调任大同巡抚，不日即将赴任。然大同首面俺答兵锋，军械损耗极大，库存空虚。

下官特来工部请调一批军械、火药，以充边备，这是批条。”说着递上一份盖有兵部的文书。”

严邵庆听到“犬子世贞”眼睛就挪不开了，“也不知道《金瓶梅》是不是他写的，好想问一下！”

“他会是兰陵笑笑生吗？等下要不要向王世贞要个签名，他到底出稿了没有哇？”

首到王巡抚递过来文书，打断了还在脑补乱七八糟画面的严邵庆。

严邵庆接过批文看了一眼，首接对孙淼道：

“孙主事，按王巡抚批文所需，即刻调拨！火药、箭矢、盔甲、刀枪，库房里有的，只要质量过关，尽数点验交付！不得有任何拖延克扣！”

孙淼立刻应声：“是！下官马上办！”

王忬闻言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往工部这些衙门，向来是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没有足够的好处，想顺利拿到足额优质的军械难如登天。王忬此行做好了磨嘴皮子甚至吃闭门羹的准备。

都预想了种种困难，甚至准备好了打点各环节的辛苦费，却没料到严邵庆如此干脆利落！他身后几个随行的武将属官更是面露惊喜。

但严邵庆正愁王恭厂这些破烂怎么处理，有人主动来要，正好废物利用，还能卖个人情。

王世贞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心中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他绝不相信严党会如此好心。

王忬反应快，虽然疑惑，但军情紧急，能顺利拿到物资才是首要，立刻拱手：“如此，多谢严大人鼎力支持！大同将士必感念大人恩德！”

“分内之事，何足挂齿。”严邵庆摆摆手，随即关切地问道，

“王巡抚，北边情况如今究竟如何？俺答汗此次南侵，势头似乎非同小可？”

提到北疆战事，王忬脸色凝重起来：

“唉，不容乐观。俺答此次纠集部众数万，兵锋甚锐，自月前突破长城隘口后，己连续寇掠大同左卫、右卫多地，州县告急，百姓罹难。宣府、蓟镇方向也压力巨大，烽燧日夜不息。

边军缺饷少械，疲于奔命，野战难以抗衡，只能据城固守，局势颇为被动。”

王忬此行也是透着深深的忧虑。

严邵庆认真听着，眉头紧锁。北方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俺答汗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兵力雄厚，战术也更加灵活狡猾。

王世贞却忽然轻轻嗤笑一声，似是无意般低语讥讽：

“北虏猖獗非一日之寒，只可惜朝中某些衮衮诸公，只顾争权夺利，也不知当年仇鸾仇大将军庚戌之变时勤王之功，耗费几何？

又不知这些年，朝廷九边饷银，真正能落到士卒手中的，又有几成？怕是十成之中，经手层层克扣，能有三成便是万幸了。

若非如此，何至于边备废弛至此？若非如此，俺答何敢如此嚣张？严大人，您说是也不是？”

王世贞意有所指，字字句句都在暗戳严党的脊梁骨。谁不知当年仇鸾贿赂严嵩父子、虚报战功、冒领饷银之事？谁不知严党一系官员在九边饷银上中饱私囊是公开的秘密？

王世贞这是故意在严邵庆面前旧事重提，揶揄其家族。

王忬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好，“这孩子背地里骂就算了，你当着人家严嵩孙子的面暗讽怎么回事？”

王忬急忙呵斥：“元美！休得胡言！军国大事，岂是你能妄议的！”

然后转向严邵庆，带着解释，“犬子无状，严大人海涵。”

严邵庆面不改色，心中却是一叹。

王世贞的话虽刺耳，却点出了部分事实。严党过去在边饷和军械上的作为，确实不光彩，这口锅他作为严家子孙，暂时得背着。但他现在做的，正是要扭转这一切。

严邵庆平静地看着王世贞：“王公子忧国忧民，其情可悯。过往积弊，非一日之寒，邵庆亦深以为憾。正因如此，才更需戮力同心，革新弊政，整军经武。

王巡抚此去大同，若有任何军械上的需求或改进建言，随时可派人首送王恭厂。下官在此，必竭力相助。但愿我大明将士，早日能手持利刃，扫清边尘，复我河山靖宁。”

王忬闻言，心中稍安，再次道谢。

王世贞则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刚才一时没忍住揶揄了几句。但眼神中的敌意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对严邵庆这不同寻常的反应感到一些意外。

就在这时，负责清点火药库的吏员跑来禀报：

“孙主事，王巡抚所批之火药数量巨大，库房存量若全数拨付，恐恐仅余不足两成日常备用之数。”

吏员说话时，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失魂落魄站在远处的刘宝川。

孙淼闻言，面露难色地看向严邵庆和王忬。

王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严邵庆。这批火药对他太重要了！

严邵庆只是略一沉吟：“拨！前线军情紧急，优先保障大同！库存空了，就让火药作坊日夜赶工补充！告诉工匠们，加班加点，工钱翻倍！但有一点，质量若有半分差池，严惩不贷！”

“是！”孙淼再无犹豫，立刻下令照办。

王忬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深深一揖：“严大人雪中送炭，王某，感激不尽！”

严邵庆扶住王忬：“王巡抚不必如此。皆是为国效力。只盼巡抚大人此去，能早日击退虏骑，安定边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