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谁有把握打败大乾战神？

九州岛上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几天内就传遍了整个倭国。

先是海商带来的风声，然后是溃兵带回的恐惧，接着是各地大名派出的探子送回的情报——大乾水师已经登陆九州，攻占了筑前和筑后，五万大军驻扎在九州北部的门户上，正在拆房子、建营寨、修工事、巡逻街巷。

大乾的旗帜插在城楼上，插在港口边，插在每一个他们经过的地方。

这不是骚扰，不是劫掠，这是占领。

消息传到本州岛的时候，还在争吵不休的东西两军终于同时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为了封地、为了改封、为了谁多拿了一块地而争得面红耳赤的大名们，不约而同地收起了地图，放下了茶杯，把目光投向了南方。

大乾的水军来势汹汹，五万大军已经在九州站稳了脚跟，怎么看都是来打长期战争的。

他们搭建了营房，清出了场地，甚至还在筑前的港口修建了临时的码头和仓库。这是准备长期驻扎的架势。

如果说之前关原之战只是倭国内部的权力更迭，那么现在大乾的登陆，就是赤裸裸的入侵。

现在是倭国最好的反击机会。如果能举全国兵力，再次打上一仗的话，只要把大乾这几万人包了饺子，那么大乾短期内便再也无力登陆倭国了。

可问题是，真的这么容易吗？

先是倭国全国上下二十万人刚刚打完一场史无前例的关原之战。双方加在一起足足折损了六七万的兵马，这些都是各个大名家里的精锐士兵，不是临时征召的农民可以弥补的。

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是家族里最能打、最有经验、最有价值的武士和足轻。他们被埋在了关原一带的荒山野岭里，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剩下的那些士兵，虽然还活着，可也大多带着伤，士气低落，疲惫不堪。

让他们再去打一场硬仗，他们还能撑得住吗？

然后就是西军和东军的矛盾并没有得到解决。

西军依旧是尊健仁皇子为新天皇，以他的名义发布号令。那些西军的大名们，虽然被打败了，可并没有彻底臣服。他们的家臣还在，他们的土地还在，他们的野心也还在。他们只是在等待机会。

东军则是以精仁亲王为尊，两边谁也不服谁。

表面上说是“休战”，实际上只是在各自舔舐伤口。一旦有了新的分歧，他们随时可能再打起来。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精仁亲王居然死了，这就导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需要精仁亲王出来主持大局了。

而那些东军的大名们，还不知道他们的“旗帜”已经倒下了。

他们还在等着精仁亲王登基，等着他册封赏赐，等着他下令讨伐西军。

可伊达独龙却只能拿着一张空头支票在那里继续忽悠各地大名们。

他说亲王在休养，说亲王在静养，说亲王需要等到来年春天才能露面。

一开始大家还能信，可时间一长，谁也不是傻子。

现在很多大名都起了疑心。

毕竟精仁亲王已经两个月没有露面了，这还不算完，每次去请安问候，甚至拜见都被伊达独龙拦下了。

那些大名们派去的使者，

到了伊达家主城之后，要么被挡在门外，要么被随便敷衍几句就打发了。

没有人见到精仁亲王本人，没有人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这也就导致大名们和伊达家的关系越发紧张起来。

有人开始私下议论，说精仁亲王可能已经被伊达独龙软禁了；有人说伊达独龙是想篡位；还有人更直接，说精仁亲王可能已经死了。虽然这些猜测都没有证据，可流言蜚语像野火一样蔓延，烧得越来越旺。

面对这种情况，司马广孝站了出来。

他在一次伊达家内部的议事会议上，当着一众家臣的面，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可以再耽误下去了。必须要趁着伊达大人还能号令住东军的时刻，及时进军，和曹景隆决战。不然的话，冬季一过，明年开春，大乾的士兵将会源源不断地开拔过来。到时候他们在九州站稳了脚跟，补给线也打通了，援军也到了，我们再想打，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虽然伊达家内部对此表示忧心忡忡，毕竟这次开战的对手是大乾，实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大乾的国力是倭国的几十倍，兵力是倭国的几十倍，火器是倭国根本无法比拟的。

和大乾打，以卵击石。

可他们转念一想，司马广孝一直都是算无遗策，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而且用兵如神，至今还没有失手过。

他的话，在伊达家的家臣们心中，已经有了某种近乎迷信的信服力。

于是伊达独龙在短暂思考后，还是召集了东军的大名们，在议事会上把当前的局势和未来的危机讲得明明白白。

“大乾已经打到家门口了。如果不打，明年开春他们就会打到本州。到时候，你们每个人手里的封地、家臣、财富、权力，统统都会化为乌有。我伊达独龙不是为我自己打，是为了大家打。这次出战，东军上下，每个人都能分到从九州缴获的财货和土地。打赢了，人人有份；打输了，大家都完蛋。”

他在会上许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和战后的封赏，这才让东军以一个不太稳定的形式重新汇聚在了一起。

那些大名们虽然心里各有算盘，可面对大乾这个共同的敌人，谁也不愿意做那个“袖手旁观”的人。

如果东军输了，他们也会跟着倒霉。他们不是傻子，知道什么时候该抱团。

可东军上下也就能凑出来七八万的兵力，面对大乾的五万精锐联军无疑是以卵击石。

八万对五万，看似兵力占优，可倭国的兵力和大乾的兵力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大乾的士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火器先进，而且还有藩属国的联军随时作为补充。

倭国的士兵呢？大多是刚刚从关原战场上撤下来的疲惫之师。

七万人对大乾五万人，倭国这边不一定占优。

伊达独龙不得不拉下面子，派使者去和西军攀谈，表示现在不是再内部争斗的时候了。倭国各地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抗大乾，不然的话等大乾的军队站稳脚跟，大家都得死。

他在信里写得言辞恳切，甚至带了几分低声下气——“大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日不战，明日亡国。望石田大人以大局为

重，共御外侮。”

西军那边也知道伊达独龙说的有道理。

石田信纲虽然恨伊达独龙在关原之战中打败了他，可他毕竟是个武将，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谈。

而且现在曹景隆攻占的就是九州岛的门户，筑前、筑后正好卡在九州和本州之间。如果再不做出反应的话，大乾的军队下一步就会越过海峡，直接打到本州来。

到时候，西军的地盘也会被卷入战火，他们就要腹背受敌了。

于是西军也顺水推舟，同意了休战。双方约定了共同出兵，先打大乾，再解决内部矛盾。

两方一起整顿兵马，四处凑人，把那些还剩下的、能打仗的、没有受伤的士兵都拉了出来，又从各地的乡下临时征召了一批农民和浪人，拼拼凑凑，总算是凑出了十三万的大军。

这已经是大家的全部精锐家底了。

如果这十三万人也打光了，倭国就真的没有还手之力了。

然而就在出征前，双方就主帅问题再次出了问题。

西军那边坚持要西军的统帅石田信纲挂帅，说他经验丰富，用兵稳健，而且关原之战虽然输了，可也不是他的指挥问题，是兵力不足、粮草不济。

东军这边则是毫无疑问地推出了伊达独龙，说他是关原之战的胜利者，是东军的核心，而且拥有最精锐的部队。

两伙人在大帐里吵了足足一天都没有敲定最后的方案。西军说“我们出的人多，主帅应该由我们的人来当”；东军说“我们打赢了关原，凭什么让一个输家来指挥我们”。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差点拔刀相向。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大帐外的人都能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司马广孝再次站了出来。

“几位大人……如果我们再吵下去的话，就不要打了。直接投降大乾算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可在座的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们知道，这个老和尚从来不说没有意义的话。他既然开口了，就一定是有了什么想法。

大帐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眯着眼睛、捏着念珠的黑袍身影上。

司马广孝继续说道，他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给一群迷路的孩子指路。

“贫僧就问各位一个问题——你们谁有把握战胜曹景隆？那个大乾战神。如果有这个必胜的把握的话，那就请出列吧。谁觉得自己能打赢他，谁就站出来。贫僧愿意为他牵马坠镫。”

此话一出，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帐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侧过了脸，有人假装在看地图，有人端起了已经凉透的茶盏却忘了喝。没有人站出来，也没有人敢说“我有把握”。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把握。

曹景隆的不败神话，在整个东亚都叫得响。

他是凭空出世的天才将领，是从来没有输过的人。

那些关于他的军事传说，每一个都像一座山，压在他们的心头。

没有人有把握战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