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天皇萎了

时间很快来到一个多月后。

曹景隆在学馆里的那些风言风语，最终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了大海，传到了隔壁的倭国。

起初只是一些在京城做生意的倭国商人，听到了只言片语，写信回国告诉了家人。

后来这些话被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地讲，被街头巷尾的百姓添枝加叶地传，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

原本曹景隆只是说自己对倭国一定会“必灭之”，态度虽然强硬，但毕竟只是一种表态，没有具体的时间表，也没有具体的行动方案。

可这句话传出了京城，就变成了曹景隆已经整顿兵马，准备出征倭国了。

出了直隶，就变成了曹景隆联合大乾下属五十余个藩属国，一齐歃血为盟，总计百万大军，气势汹汹来讨伐倭国了。

五十个藩属国，百万大军，歃血为盟，这些词加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

等到消息到了倭国的时候，就变成了大军已经在半路上了。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了大乾的舰队从天津卫出发，浩浩荡荡，遮天蔽日，沿着海岸线一路向东，已经列阵高丽国海域了，不日就会强渡对马海峡，直扑倭国本土。

还有人说得更具体，说先锋部队已经登陆了对马岛，岛上的守军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等消息传到天皇耳朵里的时候，就变成了大乾的百万军队已经登陆了，已经占领了筑前、筑后、丰前、丰后四个藩国，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不日就会抵达天皇居所京都。

据说还有人说，领兵的大将就是那个号称“大乾战神”的曹景隆，他曾在草原上生擒罗刹国伯爵，曾在山东沿海剿灭数千倭寇，用兵如神，从无败绩。

京都的皇宫里，一片慌乱。

公卿们奔走相告，武士们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提议投降，有人提议迁都，有人提议组织抵抗，还有人提议干脆逃到山里躲起来。

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个靠谱的方案。

消息传到天皇耳朵里的时候，天皇正在自己的妃嫔身上耕耘呢。

他已经年近五旬，身体日渐发福，精力大不如前，可为了延续天皇家一脉的香火，他还是每天坚持“工作”，不敢懈怠。

那天下午，他正埋头苦干，挥汗如雨，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阵慌乱的敲门声。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大乾的军队打过来了！”

天皇吓得当场萎靡了。

他从妃嫔身上滚下来，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在左右人的搀扶下，天皇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就光着两条腿跑出了皇居。

他的亲卫们追在后面，手里拿着他的裤子，喊着“天皇等等”“天皇陛下穿裤子”，可天皇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跑了整整半天功夫。

从京都跑到郊外，从郊外跑到山里，从山里跑到另一个村子。

直到后来，一个亲信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告诉他——天皇，别跑了，没有大乾的军队，没有百万大军，没有登陆，什么都没有，都是谣言。

天皇这才停下来，扶着树，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终于确信，这确实是一场乌龙，一场自导自演、自己吓自己的闹剧。

可是就因为这个乌龙事件，天皇永远失去了男性的尊严。

据说回到皇居里的时候，天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三天。

妃嫔们轮流去敲门，去安慰，去劝解，可谁也不见。

御医们来了，隔着门问诊，开了一堆补药，人参、鹿茸、海马、肉苁蓉，什么大补用什么。

可药材用了个遍，名医也没少找，各种偏方、秘方、古方都用过了，可是就是再也无法重现雄风。

天皇老了。

不是年纪老了，是心老了。

远在东北地区的伊达独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司马广孝一起视察农田。

伊达家领地内的春耕刚刚结束，秧苗已经插下去了，田里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

伊达独龙穿着一身便服，挽着裤腿，和司马广孝走在田埂上。

他手里拄着一根竹竿，腰间挂着一个水壶，脸上带着几分惬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一个信使从远处快马跑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递上一封信。

伊达独龙接过信，展开，看了几行，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复杂。

他把信递给司马广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皇一脉，本来就子嗣断绝，现在又遭此横祸……真是天不佑天皇家啊。”

他说完，沉

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着司马广孝。

“军师，你精通医术，连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要不你上京去给天皇他看一看？也许能医治好呢。天皇要是能恢复，对朝廷的稳定也有好处。况且，你要是治好了天皇的病，名声传出去，对我们伊达家也有利。”

他说得很真诚，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没想到司马广孝却是眯眯着眼，把伊达独龙拉到了一旁。

“大人……您糊涂啊。”

伊达独龙一愣，皱起眉头。

“军师，何出此言？”

司马广孝睁开眼睛，那双倒三角眼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您想，现在天皇本来就式微。从应仁之乱到现在，一百多年了，天皇手里的权力一天不如一天。各地大名各怀鬼胎，谁也不把天皇放在眼里。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天皇连男人的尊严都保不住了，那么他的统治力又会大幅度下降。那些本来就不服他的大名，会更加肆无忌惮。天皇的权威，从此一落千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正是我们顺势扩张，最终取而代之的好机会啊。怎么还能去帮助天皇呢？您要做的，不是给他治病，而是趁着这个机会，把伊达家的势力做大。别人都在观望的时候，我们动手；别人都在犹豫的时候，我们出兵。等到天皇彻底失去了权威，各地大名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谁的实力最强，谁就是天下之主。”

司马广孝的眼睛里闪着光，像是已经看到了伊达家的旗帜插遍全倭国。

伊达独龙一听，愣住了。

对啊，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以前天皇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万世一系的神圣象征，是大和朝廷的精神支柱。

各地大名再嚣张，也不敢公然推翻天皇。

可现在呢？天皇连男人的尊严都丢了，这事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些本来就心怀鬼胎的大名，还会把他当回事吗？那些本来就蠢蠢欲动的武士，还会对他忠心吗？

天皇的权威越低，自己扩张才越心安理得，自己咋还能去帮助天皇呢？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坚定。

他转过身，双手握住司马广孝的手，用力地摇了摇，语气诚恳。

“还是军师看得透彻。我伊达独龙能有军师相助，真是天赐的福分。从今往后，伊达家的一切，都听军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