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默契在心，棉袄又漏风了！

“多谢先生提点！”

贾琮拱手致谢，这次语气诚恳。

如今知晓了玄门道脉的算计之后，无疑是能让贾琮更为从容的布局落子。

以免将来有一天被打的措手不及。

单是这一点，这次来衢州府就不虚此行了。

南孔的家风也着实让贾琮心生敬佩。

若是换成北孔，做出点赈济百姓之事早就恨不得宣扬的满天下都知道了。

可在南孔来说，没有沽名钓誉、更没有宣扬的人尽皆知。

唯有炼心明志。

自顾自的顺从心意，凭着良知来做自己喜欢的事。

事实上，在见识过南孔家风之后，贾琮请南孔出山的想法已经淡了。

大世之争，孕育着无上机缘。

可依照贾琮所知，各大超一流势力早就在数百年乃至于上千年前就开始布局。

其中所蕴藏的凶险，可想而知！

便如同贾琮这次屠灭北孔！

是神道想要急速发展所必定要面临的劫难之一。

可天地纷扰，因果循环！

对贾琮来说是劫难是考验，对屹立无数年的北孔来说又何尝不是？

区别无非是贾琮渡过劫难，而北孔沦为了神道发展的垫脚石罢了。

南孔隐居避世多年，在儒道百家之中都如同一个小透明一般。

最早南迁之时，朝中帝王还意图拉拢封赏。

后来见南孔反馈寥寥，到后来就只剩下礼节上的封赏了。

如此行事风格，显然是没有插手这次大世之争的意思。

此时请南孔出山，对南孔来说是祸非福！

……

“靖安侯此番前来，可是想要请南孔北上？”

孔从文见状，笑着询问道。

“非是有意利用先生，实是来衢州府之前，不知南孔家风，如今想来，倒是在下草率了。”

贾琮坦率地将自己之前的想法说出。

“无妨！”

“南朝末年，晚唐再到南宋……”

“朝廷都曾遣人来这衢州想要请南孔出山。”

“只是所打的主意，无非是借着南孔之力，来维持朝代续存……”

“争名夺利之事，南孔不感兴趣。”

“只是靖安侯不同！”

说着，孔从文表情逐渐严肃。

“先祖曾言：有教无类！”

“后世子孙无能，南孔无数年也只敢局限在这小小的衢州府，周济百姓，教化世人。”

“是无能，亦是无胆！”

“靖安侯建东篱书院，大庇天下寒门学子，广施教化之事。”

“即便老夫远在衢州都曾听闻侯爷的善举。”

“说来惭愧，与侯爷的作为相比，我南孔无数年来的怯懦反而是在给先祖蒙羞了。”

“南孔北上之事，老夫允了！”

“只是还有一事，还请侯爷应下才行。”

“先生但说无妨！”

贾琮也没想到聊到此处，竟然会是如此一个峰回路转的结果。

表情也变得认真严肃！

“颜家的复圣先祖，昔日也是先祖门下大贤。”

“这些年虽与北孔走得近了，可前段日子颜家来人求到老夫头上。”

“老夫也只能厚着脸皮跟侯爷说和此事……”

“颜家愿出半圣文宝一件、鸿儒文宝五件、大儒文宝百件当做赔礼！”

“只希望侯爷能将之前与颜家的恩怨一笔勾销！”

孔从文说着，伸手一点，一件半圣文宝飞出。

从中落下白余道流光。

正是方才提到的颜家的赔礼。

“老夫痴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提出这等强人所难要求，实在惭愧！”

“听闻侯爷的东篱书院如今在陕西、湖广、四川三省设立分院，书院教习短缺。”

“南孔愿派出大儒五十尊、鸿儒五尊改名换姓，入得书院做教习！”

东篱书院如今飞速扩张！

县学、府学都需要大量教习！

若是南孔的高手以孔姓入书院，便如同之前公输家和法家一样。

并非是为了相助贾琮，而是借机讨要好处，获得大量威望，最后影响到儒道规则中南孔的份额。

可偏偏孔从文提出南孔之人隐姓埋名前去。

那所获得的威望便全是贾琮的。

真正是为了补偿落了颜面与颜家恩怨一笔勾销之事！

只是以贾琮一贯的行事作风。

要么不做，要么一步到位。

以诚待人，以利捆人！

又怎么会占这种蝇头小利的便宜。

“先生言重了，南孔愿意派遣族人前往书院任教习，已经是解了在下燃眉之急。”

“怎有再让诸位教习隐姓埋名。”

“东篱书院从建立之初便是以教化天下为宗旨，而非我贾琮一人争名夺利的工具。”

“素闻靖安侯待敌人杀伐果断，待自己人却出手大方，从无吝啬。”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老夫明日便传檄天下，上奏朝廷，遣部分族人先行北上！”

“东篱书院的教习，也会在半个月内抵达神京！”

孔从义拱手致谢。

言语间却是定下了南孔加入贾琮一方的事。

两人默契，自在心中。

如今纵观贾琮身边盟友还有几支势力。

玄门道脉的葛仙派！

儒道百家中的法家还有南孔！

在下面还有投靠过来的公输家和武夷山！

哪怕算不上是得道者多助，亦是大势已成！

不光有利益捆绑，亦有不俗交情。

纵然其他势力想要算计贾琮，也要合计合计这几家势力结盟，到底招惹不找惹得起了。

正事说完，贾琮又在南孔盘庚半日，与孔从文天南地北，五经八卦。

聊得极为投缘。

一直到暮色黄昏，才告辞离去。

出了孔府，回头望去。

夕阳西下，给偌大的孔府披上了一层金纱。

鸡犬相闻，宁静安逸！

贾琮拱手行了半礼！

这一礼，并不是因为孔从文这尊半圣后期！

亦不是为了孔家先祖至圣先师的存在！

对先天神祇来说，纵然现在实力尚弱，将来登顶此界巅峰，执掌天地权柄也是必然之事！

其中区别唯有时间早晚罢了。

为的，唯有南孔无数年来的清正家风。

周济百姓，教化世人！

今日南孔答应出山，一来是想借东篱书院扩张，大行教化，达成无数年来的抱负。

二来，前日曲阜孔府外，贾琮一句“知行合一”道尽南孔这些年来所作所为。

其中还有一点。

却是被贾琮所拖累。

众目睽睽之下，贾琮公然现身，然后又被请到孔府密谈大半日。

南孔即便当真拒绝了贾琮相邀。

可传出去又会有谁相信。

自顺德四年贾琮觉醒先天神祇之身开始，一路厮杀应劫，勇猛精进，闯下了诺大的名头和势力。

但也不得不承认，如今大乾之中，贾琮风头最劲。

对隐藏在暗地里准备谋求大世机缘的各大势力来说，已经隐隐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势头了。

一举一动都不知道牵动着多少势力的心。

这无数年才出现一次的大世机缘引来的纷争，即便是再小的可能，也没有人敢忽视。

从贾琮与孔从文见面开始。

南孔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可孔从文从始至终却从未谈及此事。

严以待己，宽以待人！

真正无愧于孔家万世师表之名！

亦是当得起先天神祇的半礼！

……

神京城

内阁

“陛下，江西吉安府有三千学子汇聚，扬言要给孔家讨个公道！”

“洛阳汇聚仕子一千二百余人，正准备进京敲登闻鼓！”

“锦衣卫传来急报、两广、两江之地各府府学也都有仕子聚集，加起来人数超过两万！”

孔家被屠灭的消息在第二天开始便如同八级飓风以曲阜为中心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没几日的时间便已经传遍了大乾。

天下俱震！

这可是真正的天下震动！

至圣先师的嫡系后人血脉被屠，在众多儒生看来，完全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一样的事。

再加上对东篱书院扶持寒门学子一事暗地里多有不满的豪门士族在背后推波助澜，私下挑拨。

纵然朝廷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将孔家造反之事昭告八方亦是没用。

说是书生意气也好，说是愚昧无知也罢！

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尤其是对大量自以为聪明绝顶、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仕子来说。

在极短时间内便能脑

补出一出出大戏。

朝廷猜忌孔家、贾琮公报私仇等等……

一时间各省各府都不安宁，在有心人的教唆引导之下，大量仕子汇聚。

都要为孔家讨个说法。

一封封锦衣卫的急报八百里加急进京。

如此大规模的示威反对行动，愈演愈烈。

局势比之前几次白莲叛乱、瓦剌南侵还要恶劣棘手。

若是强势镇压，朝廷尽失读书人之心，日后来参加科举的便只能是谄媚小人。

再想选拔出能臣干吏就难了。

可若采取劝说，即便是地方学政说破嘴皮子。

这些热血上涌，自以为是在“伸张正义”的仕子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为此内阁众臣一个个焦头烂额，议论了两天，也没有议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陛下，各地学子聚集情况越来越多。”

“锦衣卫调查之后，发现其背后多有各地世家豪绅的影子……”

“应该尽早做出决断，否则一个月后至少会有近二十万学子进京……”

内阁首辅李阁老表情凝重的说道。

这才是真正让朝廷担忧的。

光是学子聚集也就算了，背后还有因为对东篱书院扶持寒门学子之举大为不满的各地世家豪绅。

这些人单个的存在，朝廷一封旨意下达，地方官便可将其铲除。

可是这不知道多少地方大家族默契的一同发力所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动摇了大乾的统治根基。

朝廷总不能大索天下，将大乾的所有世家都铲除吧。

“依……依老臣看……”

“不少仕子对靖安侯公开押送孔彦缙进京之事心生不满……”

“锦衣卫奏报，这几日光是袭击押送队伍的仕子已经多达十余波……”

“老臣以为，是否传信让靖安侯尽快将孔彦缙押送进京？”

事关贾琮，即便是李阁老也要斟酌用词，委婉的提出了一个可以缓解矛盾的建议。

“此事不急！”

顺德帝抬手拒绝！

随后转头看向了林如海：“如海，镇北公还有贾琮如今人在何处？”

“回禀陛下，这……微臣也不知……”

林如海脸色微黑。

说出去都没人信！

堂堂靖文侯，九世列侯之家。

用不了几年就要做到内阁首辅的内阁辅政大臣从小养大的闺女留下一封信就跟着未婚夫去南征了。

从南到北打了个遍！

偏偏林如海得到关于自己宝贝女儿的消息的唯一渠道……

还是朝廷或者是紫薇司的八百里加急你敢信？

这小棉袄……

漏风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微臣以为，琮哥儿行事向来缜密。走一步算三步！”

“不可能没意料到今日的风波动荡。”

“想来应该早就有了应对之法才是！”

如今满朝文武，包括顺德帝在内。

也唯有林如海有资格叫贾琮一声琮哥儿了。

其余几个阁臣对视一眼。

显然对林如海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若让其跳出来反驳这话，抨击贾琮，便是借了八个胆子也不敢。

两种感觉冗杂在一起，内心别提有多纠结矛盾了。

就在此时，夏守忠手持一封秘报通禀后走进内阁。

“启禀陛下，靖安侯通过紫薇司传回急报。”

“贾琮来信了？”

“快念！”

正感觉焦头烂额的顺德帝顿时一喜，忙开口命令道。

“是！”

夏守忠打开密折，随后手微微一颤。

“这……”

“侯爷在急报上说……”

“南孔不日便会传檄天下，北上入主曲阜，继承衍圣公之爵位。”

“同时遣大儒五十尊，鸿儒五尊，入东篱书院任教习，半月左右抵达神京。”

“陛下身为东篱书院的山长，还请代为招待！”

密报言简意赅，可其中传达的消息，却让内阁一震。

“这……”

“历代帝王不乏有想请南孔出山之意，可却从未有人成功过。”

“如今靖安侯竟然能请出南孔北上袭衍圣公之爵位？”

贺阁老一哆嗦，差点没把胡须薅下来。

“太好了，南孔若是愿意出面北上……”

“那天下被煽动的仕子，轻而易举便可安抚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