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提出科举，忠臣亦非圣人

散朝后，众大臣分道扬镳。

东华门。

丞相周淳越不知所措的来到李虎身边，态度拘谨，一脸犹豫的问道：“李大人，朝堂局势风云变幻，现在的陛下可让我感觉到一丝惧怕啊。”

堂堂一个丞相在面对户部尚书时，竟然如此拘谨小心，真是倒反天罡，给历代丞相丢脸。

李虎淡淡的看了一眼周淳越，眼神鄙夷，如果不是自己不想太高调，丞相的位置他可以轻松坐上。

李虎喜欢享受当幕后操控者的快感，有事就让棋子顶上去，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皇帝终究是年轻，不懂得隐藏自己的心思，他越是偏袒沈淑妃，沈淑妃反而越危险。”

两只老狐狸相视一笑，周淳越恍然大悟，猜到了李虎的意思。

旁边的李明不懂得什么谜语，脸色通红，声音嘶哑的询问：“父亲，为何不向陛下争取剿匪大元帅的职位？咱们布局多年，不应该怕那狗皇…”

啪！

李虎迅速抽了李明一巴掌，谨慎环看四周，发现没有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闭嘴，我怎么生的你这个蠢货？陛下有心偏袒沈家，你想让老子跟皇帝撕破脸吗？”

李明眼泪汪汪的捂着通红的脸颊，自知失言，低头沉默不语。

连周淳越都无语的看着李明，明明有个老谋深算的父亲，但儿子却像个莽夫一样，什么话都敢对外说。

末了，两位老狐狸继续小声商量事情……

御书房。

杨间单独召见路子夫和沈振商量事宜。

沈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惶恐的说道：“刚才殿前误会陛下，臣罪该万死，求陛下赐罪。”

杨间伸出双手，缓缓将沈振扶起，声音温柔而不失威严道：“沈将军爱妹心切，何罪之有？”

沈振被感动得稀里糊涂，声音慷慨，大有一副为国捐躯的豪迈感，“多谢陛下隆恩。”

“沈将军，马匪之灾刻不容缓，你几日可动身？”

聊回正事，杨间坐回位置，目光放在沈振身上。

沈振双手抱拳，一脸自信，“两日即可动身，算上路程和剿灭时间，不出十天，定能剿灭马匪。半月

之内，臣担保捷报可以传回京城。”

杨间十分欣慰，嘴角微微勾起笑容，转头看向一旁的路子夫。

“路爱卿，需要多久才能筹集赈灾款？”

路子夫干劲十足，誓要把沈振比下去，神情兴奋道：“臣今晚通宵不睡，只需一日时间，便可集齐银款，救援关中。”

说完，路子夫顺手将一份清单递到杨间手上，上面是一些银款来源。

有部分是停止修宫殿，御花园等建筑省下的费用，还有刚刚新加上去的大臣捐款，其中沈家捐款额度最高。

目前来看，赈灾绰绰有余，甚至不用动用贫穷的国库资产。

“好，路爱卿，你辛苦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卷王，有你真乃朕之幸也。”

“多谢陛下夸奖，能为君分忧，实乃臣的荣幸。”

路子夫虽然不知道卷王何意，但明显是在夸奖自己，整个人受宠若惊，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感谢。

看见路子夫如此深受皇恩，沈振眼睛充血，差点也想喊自己一日之内也可动兵，但想想最终放弃，时间终究太赶，办不到。

落实好两件大事，杨间食指轻轻敲打桌面，发出有规律的清脆声，脑中不断思索自己手上的牌。

大奉王朝的京城军队可以简单归纳为三大营，两大卫。

分别是左大营，右大营，中大营，青龙位和白虎卫。

皇帝的禁卫军不属于其中，属于皇帝的私人部队，直接服务于皇帝。

李明是禁卫军统领，这点让杨间非常不爽。

虽然统领在禁卫军当中不属于最高职位，但已属高层，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爆雷。

如今沈家掌管左大营，李家掌管右大营，至于中大营，虽然没全军覆没，有不少的中立将领，但大部分倾向于李家。

一比二，情况不利。

两卫中的白虎卫同样被李家所掌握。

杨间左思右想，只有青龙卫能争取一下。

“朕记得青龙卫缺少一名大将军，该填补一下了，两位爱卿可有人选？”

杨间故作随口一问。

路子夫与沈振面面相觑，一下子猜到皇帝有了想法，只是象征性问一下他们而已，便

老实跪在地上，齐声喊道：“臣等愚笨，请陛下抉择。”

杨间微微一笑，嘴中缓缓吐出两个字：“科举。”

大奉王朝并没有科举制度，这是个被贵族统治的世界，下层人想要当官只能通过贵族引荐才有机会。

路子夫和沈振听见这陌生的词汇，大眼瞪小眼，眼中尽是不解。

杨间很享受这种装逼的感觉，喜欢看别人啥都不懂的样子，这样才有解释的动力。

杨间开始用自己的话术讲解科举制度的好处和内容，两人刚开始还以为是皇帝的小打小闹，眼中尽是怀疑。

但听到后面，两人纷纷瞪大双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浑身汗毛竖立，额头上冷汗直流。

这还是以前的废物皇帝吗？竟然能想出如此创新大胆的制度，简直惊为天人。

变了，他们的皇帝真的变了，变得陌生，变得可怕，变得深不可测。

两人不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头颅垂下，一脸认真听讲。

“两位爱卿，你们觉得是否可行？”

杨间脸上带着笑意，缓缓开口。

闻言，两人先是重重磕了两个响头，随后激动说道：“陛下雄才伟略，乃惊世大才，我等佩服五体投地。”

“不过…陛下，这已经触犯到了贵族的利益，不管是忠臣还是奸臣都不会同意的。”

路子夫夸奖完后，小心翼翼补充道，他是文官，看得比沈振这样的武将长远。

杨间并没有气馁，“奸臣也就罢了，忠臣为何不同意？”

路子夫咬咬牙，不忍欺骗皇帝，“陛下可觉得我是忠臣？”

杨间不语，缓缓点点头。

“朝廷的官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早已被各大贵族提前分配完毕。”

“臣虽对陛下忠心，但臣并非圣人，身后同样是个小贵族，不希望官位被底层百姓瓜分。”

“陛下要是强行推广科举，便是跟全天下的贵族抗争，胜算极小。”

听完路子夫的话语，杨间沉默不语。

良久后，杨间发出一声感慨，“看来人终究是自私的，哪怕是路爱卿也不可幸免。”

路子夫老脸一红，羞愧的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