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蚌埠相争，渔翁得利！

程伯安缓缓点头。

“陈舒然是庆王已故正妃。”

“姜承曜又是庆王世子。”

“庆王谋反以后，陈无敌既不上表请罪，也不交还兵权。”

“他在奏折中只字不提庆王谋反，已经表明态度。”

程伯安向姜青鸾拱手。

“依大周律，谋逆之罪牵连极广。”

“陈家纵然不知情，也很难彻底撇清关系。”

“此时封赏陈无敌，只怕会让庆王逆案中其他犯官心生不服。”

吴良转头看向程伯安。

“程尚书准备抓陈无敌吗？”

程伯安眉头微皱。

“本官只是依照大周律法……”

“我问你怎么抓。”

吴良伸手点了点幽州。

“陈无敌手里有二十万镇北军。”

“幽州各营主将、粮仓守将、关隘守将，大半已经换成陈家人和他的老部下。”

“刑部派多少人过去，才能把他押回洛安？”

程伯安沉默下来。

顾怀山冷声道：“陈无敌手里有兵，便能不守王法？”

“现在确实能。”

吴良回答得十分干脆。

顾怀山双目一瞪。

吴良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爱听。”

“可事实就摆在这里。”

“朝廷现在派一道圣旨去幽州，陈无敌若是不回来，咱们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再派人接管镇北军，他也不会交出兵权。”

“真把他逼急了，他便可能封锁幽州，甚至投靠乾国。”

“到时候，谁去平定他？”

魏廷安神色凝重。

“陈无敌在幽州十多年，镇北军中许多将领都受过他的提拔。”

“朝廷此时强行换帅，确实容易引起兵变。”

“宁王叛乱已经爆发，洛安抽不出第二支大军前往幽州。”

徐敬川也开口说道：“陈无敌索要二十万石粮草与五万套军械，户部和工部暂时拿不出来。”

“即便能够凑齐，运往幽州也需要很长时间。”

“宁王一反，河间道驿路中断，从洛安前往蓟门道的粮道已经受到了影响。”

曹延昭点头。

“五万套军械更不可能短时间打造出来。”

“庆王逆案查抄出的甲胄兵器，大多是私藏之物，数目虽多，制式却十分混乱。”

“修整、登记、转运都需要时间。”

杜怀章急声问道：“粮草不给，甲械也不给，陈家又与庆王逆案牵连。”

“陈无敌若是在这时候反了怎么办？”

这一次，顾怀山没出声训斥。

因为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吴良看着舆图。

“所以，咱们得先给陈无敌吃一颗定心丸。”

沈文柏刚刚拟完北雍诏书的第一段，闻言停下笔。

“逍遥王想怎么安抚他？”

“赦免陈家。”

“告诉天下人，陈家与姜渊谋反无关。”

“姜承曜、姜明华也免除死罪。”

吴良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再封陈无敌为异姓王。”

此言一出，顾怀山彻底压不住火了。

“不可！”

“裴枭镇守北雍三十年，立下无数战功，又在陛下最危难时出手相助。”

“北雍封地也就罢了。”

“陈无敌称病抗旨，挟兵自重，还敢伸手向朝廷要粮要甲。”

“如此跋扈之人，也要封王？”

“这哪里是安抚！”

“这分明是在奖赏他抗旨不遵、挟兵自重！”

韩守礼也立即转身。

“臣反对！”

“朝廷一夜之间册封两个异姓王，天下将如何议论？”

“今日陈无敌凭二十万镇北军封王，明日其他边将也学他称病抗旨，朝廷又该如何处置？”

程伯安沉声说道：“庆王逆案已经判处了大批官员。”

“其中有些人的罪行，远远比不上陈家与庆王府的关系。”

“若陈家一夜脱罪，刑部此前做出的判决，必定遭到非议。”

三人接连反对。

杜怀章这次却没有跟着韩守礼。

他看着幽州与渔阳、上谷的位置，脸上的忧虑越来越重。

“可若是不封，陈无敌就会继续观望。”

“宁王在河间闹得越大，陈无敌手里的二十万大军便越重要。”

“他若看见朝廷平叛不利，说不定真会生出其他心思。”

宋明修问道：“逍遥王准备给陈无敌什么王号？”

“镇北王。”

“仍让他做镇北大将军，继续统领二十万镇北军。”

吴良看向众人。

“宁王叛乱期间，镇北军不用出兵。”

“陈无敌唯一的任务，便是守住幽州，盯死乾国。”

顾秉直皱眉问道：“那陈家在京家眷如何处置？”

“还让他们留在洛安。”

“陛下特赦姜承曜和姜明华无罪，放他们去陈家，和陈家人团聚。”

顾怀山猛然上前一步。

“姜承曜可是姜渊长子，曾经的庆王世子！”

吴良看着顾怀山。

“庆王已经死了，陈舒然也死了。”

“陈舒然留下的两个孩子，是陈无敌的外孙、外孙女。”

“如果这两人不赦免，还不放陈家人去幽州，那如何对陈无敌表态？如何让他安心镇守幽州？”

顾怀山胸口剧烈起伏。

“可庆王谋逆一案涉及到了大量官员，如果赦免庆王世子……”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吴良沉声说道：“所以我说，要陛下特赦。再说了，那些人就算不服，觉得不公平又如何？他们都已经是阶下囚了，不是吗？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咱们现在只需要陈无敌守住幽州。”

“先让他安心。”

“等宁王被平定，北雍局势也稳定下来，到时候……”

韩守礼气得胡须乱颤。

“王爵乃国之重器，岂能拿来换取几个月安稳？”

吴良看向他。

“韩阁老觉得几个月很短？”

“十万大军从洛安赶到河间，需要时间。”

“平定宁王也需要时间。”

“乾国想等朝廷和宁王打得两败俱伤，再趁机南下。”

“只要陈无敌能够老老实实守住幽州几个月，我们便有机会打垮姜景铎。”

“这几个月，能决定大周的生死。”

魏廷安猛然转身。

“逍遥王刚才说，乾国在等朝廷与宁王两败俱伤？”

“对。”

“乾国如今出兵，大周还有北雍军、镇北军和洛安各军。”

“他们就算打进幽州，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等宁王和朝廷打上几个月，不论谁胜谁负，大周都会元气大伤。”

“那时再出兵，才最符合乾国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