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桂林会战二

“炮兵准备搭建阵地，超越射击！压制敌军兵力！”双方大阵一动，兴华军炮兵立刻就做出了反应，这就不能不说科学技术在战争中的应用了。使用了超前的科学方法训练出来的兴华军炮兵，具备了超越射击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越过山头进行盲射，这个方法倒是不稀奇，早在万历援朝的时候，倭兵在王京一战之中就已经使用了超越射击的方法。

也就是他们蹲在掩体后面，将手中铁炮抬高，像是迫击炮那样进行抛射，然后歼灭对方的有生力量。但是那时候，倭兵的铁炮手也不懂什么科学测量射距的方法，基本上就是凭借感觉进行盲射，所以除非敌军阵型密集，否则命中率还是比较感人的。

但兴华军炮兵不一样，利用象限仪等科学仪器标定诸元是兴华军炮兵的基本功，所以只要标定大致诸元，然后进行火力覆盖，阻隔敌军的攻势即可。得益于兴华军重炮的射程优势，伴随步兵往前推进的炮兵能抢在清军炮兵到达射击位置之前就位。这无异于争取了先手的优势。

就以西山为例，西山最重要的地点就是观音峰，那里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谁先抢占观音峰，谁就得到了制高点，谁就能俯瞰整个战场，并且随时报点，修正炮兵弹着点。大家显然都看见了观音峰的巨大价值，所以两军都以最快的速度从南北两侧抢占观音峰。

高衡在阿木和景冲的本阵之中，他抬起千里镜，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对阿木道：“多尔衮百密一疏，他一上来就产生了一个致命错误。本帅以为，观音峰没有悬念了。”

阿木一愣，怎么双方还没交火，大帅就这么肯定自己能拿下观音峰？虽然阿木对于兴华军也是有绝对的信心，但是抢占观音峰的兴华军兵力毕竟较少，只有张超一个步兵军和一个炮兵旅，配属火炮三百门，虽然全部都是重炮，等于是最精锐的一个炮兵旅配属给了张超，但是西山因为距离漓江较远，江面的舰队基本无法提供火力支援，正面本阵的火炮要对敌军本阵进行压制，也不能提供火力支援。

等于是西山要靠张超自己拿下，光靠一万五千人的步兵有点薄弱了。对面可是黑压压的人头，阿木简单看了一眼，光是第一波攻山的清军，恐怕就不下五六万人，而且后面跟着大量的火炮，虽然性能不如兴华军，可是数量上优势太明显了，尤其是兴华军舰队还没有入场，清军的火炮至少有三到四倍的优势，这种情况下为何大帅这么有把握。

高衡见阿木有些不解，立刻道：“你看，多尔衮用来打头阵的兵马都是什么人。”

“末将看好像是饥兵。”阿木回答道。

高衡点点头道：“如果按照常理说，多尔衮这样布置没问题，先用饥兵打头阵，一方面是看看我们的火力如何，另一方面也是让饥兵当肉盾，先消耗我们一波，然后后面紧跟着的主力部队再上来，但是，观音峰位置何等重要，他用饥兵打头阵，不仅是战斗力上，就算是速度上也比不过张超的人马，我们还有炮兵超越射击的本事，只要这个军上去一个旅，我们就能在山头扎根。”

阿木恍然大悟，两军抢夺观音峰，最重要的就是速度，谁先上去，谁就占得先机。兴华军抢先占领山头，居高临下再加上炮火轰击，甚至可以说那数万饥兵马上就会变成活靶子。

高衡道：“从战争的角度来看，是我们给多尔衮制造了难题，这是个阳谋，基本上无解。”

一旁的景冲答话道：“末将明白大帅的意思了。阿木，你想想，这个问题多尔衮也很头疼，你把精锐放在前面抢山，他应该也知道我军火力凶猛，尤其是第一波火力投射，肯定出全力，把精锐放在前面，若是被我军一波带走，多尔衮估

计就要吐血了。但是你把炮灰放前面，又会失去先手优势，这题根本无解。”

阿木心中凛然，大帅常说科技优势，什么是科技优势，他想，这就是科技优势，如果不是兴华军火力强大，大帅怎么敢这么干，但凡是双方火力没有这么大差距，对方硬是用人命填，都能把观音峰给填平了。

高衡转头问景冲道：“我们的火箭阵地布置好了吗？”

景冲抱拳道：“启禀大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将士们正在准备，估计再有一会就可以了，这次我们携带了上万颗火箭，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上次军事会议的时候，宋应星说了超远火箭的事情，其生产工艺简单，批量制造根本没问题，而且最关键的是，甚至可以手搓，无非就是大号改进型百虎齐奔罢了，提高了射程和爆炸威力，并且为了增强杀伤力，南怀仁等人还仿照开花弹，在爆炸部填充了许多霰弹，一旦爆炸，就相当于一颗开花弹，能产生巨大的人员杀伤效果。

为了在陆军出发之前尽可能多的携带这种火箭，宋应星发动整个制造总局的工匠，将所有的生产线全部停止，集合全部人力，十二个时辰不停歇集中力量生产这种火箭，硬是用十天时间干出来一万枚，全部交付给兴华军。高衡便将这些火箭全部带上，在桂林会战中一次性打出去，让多尔衮好好喝一壶。

这火箭的发射方式极其原始，可以说是傻瓜式操作，发射导轨就是把竹子从头一劈两半，形成两个半圆形的竹片，然后插在地上，把火箭放在这个简易导轨上点火就成。反正也不需要什么精度，等敌军进了三里以内的时候，全部点火打出去就是。

景冲这边，一个士兵负责安排一个火箭，很快时间，火箭的发射阵地就搭建好了，然后每一百个引线串联一下，到时候一点火，一百个火箭立刻就能打出去。至于发射阵地，有空就回收一下竹子，没空就算了，当一次性使用也没什么关系。

听到景冲的回答，高衡放下心来，火箭虽然简易，但一万枚同时发射，拒止作用极其强大，一波下去，估计对方打头阵的饥兵就全完了，但高衡不想把火箭扔到饥兵头上，若是能扔到后面的多尔衮本阵头上该多好啊，不过这不是高衡能决定的，要看多尔衮怎么用兵了。

“快！快！我们第一旅番号是一，干什么都要是第一，他娘的兔崽子，没吃饭吗，跑得比老子还慢！”观音峰南侧，张超军一万五千名士兵正撒丫子狂奔起来，冲在最前面的是第一旅三千人，旅长扛着四四式冲在最前方，一边回头鼓舞着麾下的将士们。

山坡上人头涌动，士兵们也不说话，就是扛着火铳网上攀登，炮兵已经停下，在炮兵旅长的命令下紧急搭建阵地，每个人都面色严峻，虽然如此，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兴华军因为是职业军队，平日里训练强度大，不像是明朝卫所兵那样亦兵亦农，所以没什么训练强度，他们干的就是打仗这一件事情，日常训练就是为了让他们形成肌肉记忆，即便是到了战场上，动作也跟平日里一样快。

清军本阵，多尔衮捏着千里镜，手指关节都已经发白，身边的洪承畴和宁完我等人都能看出他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亲自面对兴华军，虽然以前在战报上已经听闻兴华军多么多么恐怖，但百闻不如一见，亲眼见证才能对兴华军有更深的了解。

事实上，洪承畴之前不是没有想到高衡看出来的问题，因为制高点很重要，可能是影响战争全局走向的关键点，若是洪承畴领兵，应该会先出动精锐力量占住山顶，骑兵冲击速度固然快，但是在攻击山头的战斗中，骑兵没什么优势，反而是精锐步兵更加实用。比如多尔衮直属部队中的索伦兵就不

错，还有北洋新军也不是不可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精锐应该在关键的时候用。

但是这话不能从洪承畴的嘴里说出来，他能看出来，多尔衮把饥兵放在前面是让他们当炮灰的，可是这个布置无疑会失去先手优势，可洪承畴不能提醒他，因为他的身份太敏感，他是汉人，还是明廷降臣，试想，你在满人皇帝面前提出让满蒙精锐打头阵，皇帝会怎么想，你小子不会是让我的嫡系去送死吧，尤其你还是个汉人。

所以洪承畴只能闭口不谈，但他心中直打鼓，因为这样做很明显会陷入被动。果然，多尔衮应该也发现了不对，从他的表现能看出来，那些饥兵虽然看起来气势吓人，人山人海的，但是阵型乱糟糟不说，冲击的速度并没有那么快，两军前后脚发起进攻，攻击距离也差不多，但是现在己方的饥兵才堪堪冲到山脚下。

虽然从千里镜中，多尔衮看不见观音峰背面的情况，但是以他常年领兵作战的经验来判断，兴华军的综合素质肯定是远远强于饥兵的，如果饥兵才到山脚下的话，恐怕对方已经杀到半山腰了，那就只能赌一下，赌对方冲上山头之后立足未稳，饥兵人海战术杀上去，把他们反推下去。

可问题是，饥兵有这个实力吗，西路军可是被兴华军打的全军覆没了，即便是今天清军炮灰军有强大的火力支援，可兴华军也不是吃干饭的。想到这里，多尔衮的脸颊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他好像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太爱惜自己的本阵兵马，但有没有想过这些饥兵不堪大用呢？

“大帅，我们的兵马上去了！”兴华军本阵，阿木指着山头兴奋喊道。他分明看见，兴华军红底黑字的战旗已经插在了观音峰的山顶。第一军第一旅抢先攻上了观音峰的山头，旅长大吼道：“列阵！列阵！准备射击！掩体交给后面的弟兄，我们要钉在这里！”

第一旅来不及开挖掩体，三千将士刚冲上去，旅长一伸脖子，就看见光秃秃的观音峰上，人潮汹涌的敌军已经冲到了半山腰，数万人的喊杀声汇集成巨大的噪音，无数人跑动，烟尘弥漫，恍惚间仿佛是海浪一般拍打了过来。

“就位完毕！就位完毕！”西山南侧炮兵第一旅阵地，这可是吴荣麾下最精锐的炮兵旅，也是兴华军的炮兵教导旅，这个旅的炮兵战斗力可不是一般炮兵能比拟的。

不仅如此，吴荣本人也在这个旅之中，西山实在是太重要了，得不到任何支援，只能孤军奋战，吴荣不放心，坚持要亲自指挥。只听他大吼一声，“首炮试射一发，开火！”

轰的一声，第一门火炮点火发射，打出了一发炮弹，炮弹出膛之后，士兵们立刻刷膛，安装下一发炮弹。只见炮弹越过了观音峰山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在自身重力下朝着半山腰的清军饥兵大阵坠落下去。

轰隆一声，炮弹发生了爆炸，一道火光出现在所有参战将士的眼中，饥兵们吓了一大跳，所有人都发出了一阵惊呼声。就连多尔衮也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是开战以来的第一炮，意味着战斗正式打响。不过好在，这发炮弹并没有命中饥兵大阵，大约在饥兵冲击阵型的百步外发生了爆炸。

饥兵们松了口气，看来对方的火炮也不过如此，没什么准头，数万人马继续向前方涌动。

“该死，这炮弹是从哪里打过来的。”多尔衮一拳锤在龙椅上自言自语道。

北洋新军的曹振彦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曹振彦可是清军的火器专家，他对身边的岳乐道：“镇国公，不对！”

岳乐扭头也是一惊，曹振彦说不对，恐怕是真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