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景阳冈”行动

巴伐利亚，贝希斯特加登，阿尔卑斯山脚下，鹰巢。

这是在柏林遭到英国飞艇舰队凝固汽油弹报复性轰炸，变成一片焦土之后，德国人秘密修建的新总指挥部，刚刚建成。

毛奇元帅穿过一条长达124米、从坚硬花岗岩中开凿出的阴森隧道，来到一座辉煌的大厅。

整个大厅，是一座可升降的蒸汽动力电梯，可以同时容纳53人乘坐。

大厅缓缓上升，来到山顶可以抗击目前任何规模轰炸的坚固堡垒里。

威廉一世和俾斯麦正在这里的咖啡厅等候。

“我的元帅，法皇阿方索刚刚对朕发布了格杀令。”

“理由是，咱们德军空军秃鹫大队悍然攻击西班牙王室飞艇，违背了贵族战争，不攻击王室成员的游戏规则，有这件事么？”

毛奇一个立正，“陛下，我们此前有确切的情报，伊莎贝尔二世老老实实呆在马德里皇宫。”

“咱们都没有轰炸马德里，谁能预料到，西班牙女王和王储会突然从东方回国啊。”

“而且，他们都没有到达马德里，直接就到了雅拉玛前线督战。所以咱们的小伙子们认为，虽然飞艇涂装着王室徽标，但却是作为炮兵观察飞艇使用的。”

西线的大规模战争，跟保加利亚一个师挑罗马尼亚三个师的小规模冲突完全不一样。

双方几百万人对掐，兵力充足，人命如草芥。都不惜牺牲大量速射炮部队，疯狂攻击对方的炮兵观察热气球。

这让双方同时把飞艇升上了天空，当观测气球用。

飞艇最高升限5000米，在目前的高射炮攻击范围之外，也远远在飞机当前升限之上。

飞艇上的炮兵观测手们和地面上的炮兵助手配备高倍望远镜，以旗语交流坐标。

结果马德里的飞艇不是观察飞艇，而且受到轰炸机机枪射击后居然不上升躲避，反而招来了战斗机群护卫。

“陛下，大夏人制造出了战斗机，表现出了非凡的战斗力，咱们需要马上订货。”

“英国人不是还没买到轰炸机么？”

“买到了，但正在运往西线的路上，所以咱们的战斗机是必须的。”

“属下认为，应该趁英法还没有轰炸机，一百万美军还在大西洋上没有到达欧洲大陆前，抓紧时间发动更大一波的攻势，直取巴黎。”

“法国人的后方西班牙现在乱了，只要巴黎陷落，他们没有后路，必然丧失作战意志，我们将迅速赢得战争。”

“可是，咱们的兵力够么？”

“陛下，兵力确实紧张，咱们只有二百五十万可以作战的小伙子了。”

“不过，咱们东线和南线已经赢得完全胜利，刚把五十万奥匈盟友的军队和新征招的一百万意大利仆从军调到了西线。”

“虽然他们的作战能力值得怀疑，但总应该比对方的天竺仆从军强吧？他们也没人了。”

“对了，陛下，咱们海军已经没有了，基尔港还有六万水兵在白拿国家军饷，但他们拒绝上岸作为陆军士兵被使用……”

威廉一世摆摆手，“朕这就亲自去把他们给你调到前线去。”

“陛下不可，万一士兵不满——”

威廉一世胡子一翘一翘，“朕是德意志的开国皇帝，他们只要是德意志的士兵，就会服从朕的，这是小事。”

回头吩咐宰相，“俾斯麦，给巴黎回电，告诉他们咱们对西班牙飞艇纯属误击，没有看到上面的西班牙王室标志。对，咱们过度征兵，飞行员都是近视眼。”

威廉一世跟俾斯麦相视一笑，回头看向毛奇，“我的元帅，我很好奇，咱们的轰炸机为什么没有把对方的飞艇打下来，咱们去伦敦继续轰炸的飞艇却被英国人的机枪打下来了。”

毛奇脚后跟一并，“那是因为英国人在遭到飞艇轰炸后，研制了一种机枪燃烧弹，咱们的技术人员正在紧急破解，相信很快也会掌握这种技术的。”

“好！告诉法皇，我们现在也已经掌握了机枪燃烧弹的技术，请西班牙王室人员没事不要在坐在飞艇上上天晃悠了，很危险，容易被误击。”

三人相对大笑。威廉一世端起一杯咖啡，“元帅，喝了这杯咖啡，你去进攻巴黎，朕去基尔港，咱们巴黎见！”

俾斯麦欲言又止，手下要员对自己暗示的早日结束战争的话，他知道来自哪里。

但德军即将取得全面胜利，我要独自抗下这个压力，全力支持陛下称霸欧洲大陆。

毕竟，若是美国人还没到，法兰西投降了，英国独木难支，战争也就结束了不是么？

…………

1877年12月1日，邵全忠回到了海陵。

刚经历刺杀的他并未停下奔忙的脚步，没有回家，一下火车就先被叫去了好果子公司。

一辆辆重型柴油卡车，载着最新式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正开出公司，这是德国和英国双方同时订货的最新产品。

新产品发动机更强力，战斗机已经变成了单发的，悬挂式机枪吊舱，木骨架外面蒙上了帆布蒙皮，更像现代飞机的样子了。

轰炸机只需要四引擎就能驱动，也有了盖子和蒙皮，驾驶员和投弹手们不用在高空中挨冻了。

战争期间，军火技术的进步是最快的。

从好果子公司回到乔园，一进二分竹屋，乐森已经准备汇报工作了。

“大帅您被刺的事件在各地引起巨大反响，五省淮军战士纷纷请战，请大帅彻查到敌人，淮军誓死捍卫大帅。”

“陕西新军不稳，对首义功臣陈思齐的牺牲表示强烈愤慨，要求彻查凶手。”

“北方各省的技术人员、技工抗议，认为大帅早就该统领整个大夏，这次刺杀是想绝他们赚钱的路。他们对南方五省同行能家家开奔驰，娶露西亚小妾表示强烈羡慕。”

“老板们开除了几个闹得最欢的，造成了双方的对立。”

“北方各地的工人一直要求跟南方五省同样待遇，农民要求分永业田，呼吁不要等毫无意义的十年之期。大帅遇刺，让他们对北方各省大大失望，爆发了大规模抗议，遭遇各省督军镇压。”

“我们的调查进度很快，应该很快能查出这次刺杀的幕后主使。”

总之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不过一旦有了结果，必然石破天惊。北方老百姓在跟海陵同行的对比

下产生的怒火，正在积蓄，会借着这次邵全忠的被刺爆发出来。

门忽然开了，容慧探头进来，看邵全忠正在召见乐森，吐了下舌头，退了回去。

“进来吧慧儿，这边谈完了。”

容慧进屋，“邵哥哥，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后面一个小伙子搬着一个样子奇怪的东西进屋了，“你一定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个带个喇叭和摇把的东西邵全忠真的没见过，容慧献宝地摇动设备手柄，喇叭里居然传出了歌声，“玛丽有只小绵羊……”

“这是爱迪生刚发明的锡箔式留声机，好听吧？来，我给你录个音。”

额，这个也太原始了，录音还要手摇？不过邵全忠立刻灵光一闪，“乐兄你回来，这玩意咱们情报部知道么？”

乐森笑眯眯地，“咱们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各大城市都已经应用到了明月楼的监听上，蒋春霖懂着呢。”

“不过，咱们在德国和英国大城市的明月楼都被烧毁了，损失惨重，暂时停止了活动——”

邵全忠摆摆手，“都是小钱，重建的时候大夏的施工队会百倍赚回来的。”

…………

法兰克福，罗斯柴尔德银行。

阿尔方索河古斯塔夫两兄弟很谨慎，从来不去明月楼这种风月之地，他们密谋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煤气灯下，两兄弟的脸色有点阴森。

“大哥，俾斯麦这次很倔强，不肯替咱们出力，威廉一世也脱离了咱们的掌控，德国即将一统欧陆了，这很不好。”

阿尔方索轻蔑微笑，“欧洲大陆，还从来没有人能跟金融资本对抗呢，拿破仑都不行，他们这是自寻死路。”

古斯塔夫摇摇头，“这次不同。意大利和奥匈的几个将军的工作，我已经做完了，但即使收买了他们，德军靠自己的力量，恐怕也很可怕。”

“咱们的东方尊主，把德军加强得太多了，美国人做事又拖拖拉拉，现在还没到战场。”

“老家伙是开国皇帝，在士兵中的威望太高，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我们可能失败。”

古斯塔夫面露阴狠，“如果我们不能解决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法皇和英皇不是都对老家伙发了通缉令么？他这次去基尔港安抚水兵，我看——”

煤气灯下，兄弟俩的面色显得惨白，密谋在继续。

壁炉的烟囱顶上，几个黑影伏在外面，正是好久不露面的武当剑客们，原“南洋切支丹”，大夏统计调查局侦缉二队的成员，队长杨班侯亲自带队。

杨班侯正小心地摇动这台刚到手的锡箔留声机，可惜关键时刻锡伯录音带到头了。

这无关紧要，需要的情报应该已经到手了。

杨班侯将锡伯录音带小心藏到怀里，手下的几个剑客迅速将留声机拆成了零件携带，消失在完全没有月色的夜晚里。

他们来这里录音并非偶然，已经盯了这两兄弟半年了，今天终于搞到了关键证据。

他们在执行一个由情报处和统计调查局联合执行的绝密行动，代号“景阳冈”。

1877年12月9日，威廉一世陛下抵达基尔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