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杯酒释财权

“邵，我认为你干了一件不明智的事情。两方的经济政策理念不同，我对这个可太熟了。十年后，矛盾只会更为激化。”

“我们联邦就是这样，还是免不了一场南北战争的。”

“我认为长痛不如短痛，你应该痛下决心，消灭异见分子，早绝后患，方为上策。”

听着约翰逊总统推心置腹的肺腑之言，邵全忠很感动，“老约，谢谢你的提醒，事已至此，都公告天下了，已经无法挽回。”

“你明年就要退休了吧？若是我输了，也未必是坏事，到时候，我找你去拿骚钓石斑鱼。华夏不能复兴的话，我这个皇帝也没什么当头，还不如乘槎浮于海。”

旁边拿着另一部电话负责同声传译的玛利亚捂住电话，“邵，槎是什么东西，我不会翻译。”

同一时间，英皇和法皇又通了电话。

“阿方索，你的资政跑到大夏去配六国相印了，法兰西恢复很快啊，是不是大夏会成为我们将来的敌人？”

“陛下，您多虑了。现在我姐夫的国家可分裂了，半个大夏有什么可怕的？”

“十年后啊，他们多半还会内战的，谁肯放弃手里的权力和利益呢？到时候双方武装增加了，只会对国家造成更大的损害。大夏已经完了，我们还是专心把德国人先干掉吧。”

…………

1875年5月12日，邵全忠乘火车回到了海陵。

他无情地把苹儿依旧留在了睿亲王府，不过苹儿好像不大在意。她理论上讲，已经是留守京城睿亲王府的女主人，但并不以此自居。

苹儿清楚知道，没有邵全忠的信任，什么名头都是虚的。

她把睿亲王府的全部事物都交给了孙寡妇，自己把奥匈帝国大使的夫人招进了睿亲王府，每天起劲地跟洋婆子学德语，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乔园，二分竹屋。

“报告，闽浙两省巡阅使李鹤年通电，闽浙两省加入文学社阵营。”

“报告，山东高官丁宝桢宣布加入文学社阵营。”

“报告，伊浩两省巡阅使董福祥宣布，浩罕、伊犁两省，接受张斯文资政指导。”

唉，该走的总会走的，丁宝桢没跟着清廷去大阪，已经让邵全忠很意外了。

闽浙两省是左帅打下的老底子，其实对双方都不认可，不过孤掌难鸣，两害相权取其轻，终于还是加入了文学社阵营。

倒是董福祥难能可贵，对我这个大帅还是忠诚的。

“斯文啊，别有太大压力，慧儿说的话很对，没有万万年的江山，能这辈子无愧于心，就足够了。对了，你第一步打算怎么干？”

“二哥，第一步，我要造出十台分析机。”

啥？邵全忠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东西还能帮助治国？”

张斯文点点头，“是的，非常有用。”

“经济是个随着国际形势、资源配置甚至是人心在不停变化的东西，并没有一个永远正确的方案，需要随着市场的反

馈，不停地调整策略。”

“七年前，我开始了在古巴的政策试点。开始的时候，大家的干劲都非常足，古巴很快开始了工业化的进程。”

“但时间长了，热情会冷却，人心会懈怠，现在大家的劲头已经不那么足了。不再有主动加班加点的，有也开始流于形式，效率开始下降。有的地方已经官僚化，喝着咖啡看报纸磨时间。”

“法兰西那边堕落得更快，他们本来就是世界强国，普法战争被打残了，我的政策很有效，大家卯足了心思要报仇。”

“仅仅三年，他们的经济就创造了快速恢复并飞跃发展的奇迹。但成功了之后，他们立刻懈怠了，开始对报酬不满，开始怠工，要求增加福利。”

“我咨询了我的智囊们，他们经过研究给出的答案是，我的政策过于激进了，需要退一步，让资本接着当家，激活市场活力。”

“我在古巴已经退了一步，效果不错。但法兰西人很奇葩，他们不愿意退了，觉得没有责任地优哉游哉拿福利很爽。”

“他们自己研究给出的答案，是从非洲殖民地调廉价的劳动力来进行低技术产业的生产，本国人拿福利当大爷。现在欧战一打，他们的危机感又来了，法兰西又开始奋发。”

“至于保加利亚，因为受了奥斯曼帝国很多年欺负，一穷二白，老百姓心气很足，到现在还在飞速发展，估计坚持十年的高速增长是没问题的。”

邵全忠一背手，“华夏人勤劳肯干，一定不能像法夷那么废物，我看华夏跟保加利亚一样，苦干十年没问题。”

张斯文点点头，“民族性也是因素之一啊，以上就是我这七年来，在其他国家的执政经验。现在要在华夏真正大展身手了，华夏就能避免弯路。”

“我的意见是，既然激进政策在开始几年非常有效，那开始咱们就来快的。等人心冷落，劲头不足了，就像古巴那样退一步，激活市场，调动人的私欲帮忙。”

“可是，什么时候需要停下来，退一步，可不能靠拍脑袋。”

“退早退晚了都赔本，这个时候，分析机就有用了。”

邵全忠沉思半晌，“明白了，咱们要赢这场大赌，就要争取让老百姓的心气一直高，人心坚持得尽量久。”

“好，斯文你就放手干，我下去帮你激励士气，争取十年不停步！”

5月13日，张斯文开始正式施政。

第一步建立了枢密院计划投资委员会，由王永贤主持，制定了第一个五年计划，提出了惊人的增长目标。

目标一出，北方包括各国使节都摇头哂笑，邵全忠这是想赢想疯了，你靠两广、两江、大食、伊浩这十省，设立这种目标，简直是在开玩笑。

张斯文为人一丝不苟，从来不开玩笑，这是按古巴经验来的。不过古巴小国，悄咪咪发育，没人知道罢了。

然后，成立了枢密院调查统计局，调曾小易回国，担任局长，调拨人手，对十省经济各个指标进行全面监控。

张斯文给出了

一个复杂的计算方程式，最终，会由分析机计算出一个曲线，当曲线下降到一定程度，就是退一步的时机。

这个方程，据说由是张斯文的智囊，两位顶级经济专家给出的。本来这种程度的监控是无法实现的，但分析机的出现，解决了这个问题。

而且，分析机还有其他用处。张斯文是将整个十省经济一体化，进行资源的合理配置，避免浪费。

各处的资源是随时变动的，投资也要随时调整。

以前只能靠感觉拍脑袋的活，有了分析机计算出的数据，计划投资委员会就会及时作出反应。

王永贤这个留洋学生的学问有用了，每天要看表格和数据。曾小易的部下则遍布十省，走进每一座矿山、厂房、农庄、交易市场，获得第一手资料。

这玩意一看就先进啊，邵全忠立刻对赢得赌局充满了信心。

淮军被全体调动，在监军们带领下，用刺刀保证，赎买土地，分配永业田政策的实施。

张斯文自己，则监督大农庄的建立，研究如何用机械化节省人力，调配人手到工业领域。

邵全忠呢？在乔园摆宴，把手下重臣都请了过来。

“兄弟们，你们跟着我干了十多年了，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称帝，你们都不能升更大的官遗憾啊？”

“一切听大帅的。”

“你们的忠心我是懂的。我跟人赌了个大的，赢了，大家高官厚禄，子孙享福，输了，就各回各家抱孩子去吧。”

“所以，拜托兄弟们，一定要帮我一把。”

“现在，文氏带头，把手下产业都交给斯文打理。我十年内不要分红，你们能不能跟啊？”

“能！”

回答得不够整齐。

邵全忠一指身后墙上，张斯文画的一个直角坐标系。

“我四弟现在大有学问，这玩意我不懂。不过看到这个圆点了么？这就是咱们现在的起点。”

“老四说了，赢了文学社那帮瘪犊子不算本事。这条线要是一直向上，咱们华夏就能超过英国大哥，在座的诸位，都能名标青史，都是我华夏复兴的功臣。”

“你们要是看中那俩钱，我也不拦着，现在拿着你的钱去北方。张之洞欢迎你，我也不会怪罪你。”

“你们要是愿意跟着我赌个大的，我跟你们说哈，这条线不能一直向上的。降下来的时候，就是我把你们的产业还给你们的时候。”

“到时候，你们名利双收，自己名标青史，子孙富贵万年，你们自己选吧。”

邵全忠抽出转轮手枪拍在桌子上，“现在走，我不拦着，你们发财当富翁去。半路想改辙了，可别怪邵某翻脸无情！”

“愿意追随大帅！”

这回齐多了。

“好！都在这上面按手印。你们就来盯着这条线，等大家可以发财的时候，我带着你们组成还乡团，在这里再喝一顿！”

邵全忠乔园一个宴会，麾下十省六成的产业都交到了张斯文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