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晚上吃什么

南京紫禁城，户部衙门。

史可法迈步走进，神色极为不善。

钱谦益抬起头，问道：“史尚书来户部有何贵干？”

“钱尚书，这是什么意思？”

史可法拿出一份奏疏，放在钱谦益面前。

钱谦益看了看，原来是兵部刚刚递交的预算书，大概就是需要更换一批旧装备，需要白银五万两。

这些钱并不算多，往常也就是走个形式而已。

没想到，今年的预算书被户部打了回来。

史可法很是不爽，问道：“钱尚书，你最好说清楚，究竟哪个环节不合规定？”

钱谦益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史尚书莫要心急，这份预算书我仔细审阅过了，并无不妥，各方面均符合朝廷的规章制度。”

史可法眉头紧锁，问道：“既然没问题，为何不予批准？”

钱谦益无奈地说道：“非是本官不予批准，实在是……没钱！”

史可法闻言先是一愣，满脸难以置信，问道：“我没听错吧？户部没钱？江南的赋税不是刚刚统计完毕吗？怎么可能没钱？”

钱谦益神色凝重，说道：“史尚书有所不知，今年的赋税出现了巨大的亏空。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目前很多预算都停了，并非针对兵部。”

史可法心中焦急万分，来回踱步，然后说道：“钱尚书，你查你的亏空，但是，国库不可能连五万两银子都没有，兵部的武器装备不能等，否则一旦战事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钱谦益想了想，说道：“还请史尚书谅解，如果这笔钱批给了兵部，让其他部堂怎么看？到时候他们都来户部闹事，本官又该如何应对？”

史可法急忙说道：“他们能一样吗？兵部是要准备打仗的！国家安危，岂能儿戏？如果因为钱粮问题而延误了军备，你我都将成为大明的罪人！”

钱谦益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史尚书此言差矣，兵部重要，别人就不重要了？户部要统筹全局，不能偏袒任何一方。如果今天给了兵部特权，以后的工作还如何

开展？”

史可法闻言，情绪更加激动，说道：“我不管别人，今天就问你，给不给批银子？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就上书朝廷，请陛下亲自裁决！”

钱谦益依然摇头，说道：“在查清楚亏空来源之前，任何预算都不能批，还请史尚书理解！”

“好，好，你等着！”

史可法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钱谦益等候许久，确定人已经走了，这才派人去请阮大铖。

片刻之后，阮大铖匆匆赶来，水都来不及喝一口，直接问道：“史可法来过了？”

钱谦益将刚刚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讲述出来，然后说道：“史可法现在很激动，扬言要上奏朝廷。你我皆知，此刻尚未准备妥当，此举恐引起朝廷注意。”

阮大铖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此事确实棘手，倘若史可法真的上奏朝廷，恐怕会节外生枝。”

钱谦益说道：“区区五万两银子而已，按说批给他也无妨，如此因小失大，值吗？”

“这不是五万两银子的事！”

阮大铖摆了摆手，说道：“马士英正在做兵部的假账，目前尚未完成。如果史可法拿到钱粮，肯定要查看账册，到时候事情暴露，会打乱福王殿下的计划！”

“话虽如此，可是，他真的会上奏朝廷，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让我想想……”

阮大铖眉头紧锁，许久之后，才说道：“我们兵分两路，你亲自去一趟兵部，就说钱粮之事户部会尽快想办法筹措，看看能不能稳住他。我这边则立刻去跟福王殿下禀报此事，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先把史可法拿下，以免他坏事。”

钱谦益闻言，面露忧色，问道：“拿下史可法？这如何跟朝廷交代？”

阮大铖冷哼一声，说道：“先把人拿了，等兵部的账册做出来，再上奏朝廷。”

钱谦益想了想，觉得此计虽然冒险，但眼下也别无他法，于是点头同意。

“这样也行，那我再去拖一拖，你去禀报福王殿下。”

阮大铖点头称是，两人商议妥当后，便分头行动。

钱谦益来到兵部衙门，看到史可法正在写奏疏。

“史尚书，真的准备上奏朝廷？”

史可法看到钱谦益，有些意外，说道：“钱尚书不给批银子，我只能向朝廷讨要，难道还能变出银子来？”

钱谦益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钱粮之事，户部正在清查。但是需要时间，还请史尚书能够耐心等待，出了结果，钱粮先拨给兵部，如何？”

史可法冷哼一声，说道：“我能等得，兵部的武器装备却不能等！”

钱谦益见史可法态度坚决，知道再拖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好妥协道：“这样吧，你给我几天时间，就算查不出来，钱粮也会批给你，如此可行？”

史可法闻言，神色稍缓，问道：“几天？”

钱谦益心中暗暗盘算了一下，说道：“十天吧！十天之内，定给你答复。”

史可法摇了摇头，说道：“十天太久了，三天！三天后，无论查不查得出亏空，你都要把银子批给我。”

钱谦益面露难色：“三天时间实在太紧，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处理，不如……五天如何？”

“好，成交！”

史可法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五天，希望钱尚书言而有信！”

钱谦益无奈地笑了笑：“就这么说定了，户部还要查账，告辞！”

福王世子的府邸，阮大铖将事情经过叙述一番。

“殿下，如果史可法真的失控，必须将此人拿下，以免他坏了大事。”

朱由崧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些事你们看着办吧，对了，晚上吃什么？”

阮大铖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劝说道：“殿下，兹事体大，必须由您做主才是。”

朱由崧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哎呀，这些事我懒得操心，你们看着办就行。本王相信你们能够妥善处理好。晚上还是去媚香楼吧，记得约一下昨天那个花魁。”

阮大铖心中一阵无奈，只好说道：“下官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