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没办法查

山田在巡捕房足足关了三天，才被放出来。

主要是没人拿钱赎他，山田已经一无所有，平时为人又吝啬，根本没有真正朋友，现在出了事，所有人都离他远远的。

花钱把他弄出来的是高利贷。

山田一共找了两处高利贷借钱，各借四万美元，日本那伙高利贷连本带利拿走了钱，这伙人只拿到一万美元，本钱还亏着三万，他们怎么可能愿意放过山田。

山田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必须让他出来还债。

至于山田的护卫，已经被他们亲朋好友赎走，这些人了解了情况，山田所有的产业都被银行查抄，连家都没了，根本不可能支付他们薪水。

护卫们只能自认倒霉。

特别是留守仓库的十名护卫，天快亮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伙人，足有五六十人，他们带着武器，强行打开仓库，带走了里面所有东西。

看守的护卫全被绑在仓库内，上午被人发现后才被解救。

这次任务不仅没拿到钱，还受了这么大委屈，护卫们恨不得好好揍山田一顿。

“是你们？”

山田落魄的从巡捕房大牢走了出来，注意到来接自己的人，心里顿时一惊。

面前是高利贷的人。

“带走。”

放高利贷的头目看了他一眼，随即眉头紧皱。

此时山田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冻的发抖，而且衣服还有破烂。

进巡捕房的时候，他穿着厚实暖和的皮大衣，结果在里面吃不上饭，饿的实在受不了，只能拿衣服和狱卒换了吃的。

现在山田身上什么都没了。

“你们要带我去哪？”

上了车，山田开始有点害怕，三天时间，足以让他想很多事，他已经清醒了过来。

这次确实是个局，可惜他中了计。

说到底，还是坏在他的贪心上面。

若没有那么贪，不针对许氏商行，绝不会有这一难。

高利贷头目没有说话，直接将他拉到一个空旷的厂房内。

“欠我们的钱，连本带利一共六万美元，你怎么还？”

高利贷为什么叫高利贷，就是利息很高，当初约定的是三个月，四万美元到期还六万。

三个月就是百分之五十，按后世年化利率来算，就是百分之两百。

事实上利息并不是这么算，高利贷向来是利滚利，三个月后没能还上，会按照六万来计算，还是按天给你计算，真等一年，百分之一千都不算高。

高利贷自古存在，哪怕以后管理那么严格，一样有人做这门生意，逼死了不少人。

“让我回去，等我把手中那批货卖掉，马上就能还你们。”

山田此时还不知道，他所有东西都没了。

“卖掉？”

高利贷头目笑了，山田被关傻了，不知道自己现在情况，还是故意给他装傻？

“你的货已经被卖了，还有你的房子，店铺，全都没了，你拿什么去卖？”

高利贷头目的话如同雷击，让山田顿时愣在了那。

货没了？

房子和店也没了？

“给你国内的家人发报，让他们给你送钱。”

高利贷头目之所以赎回山田，是想着从他国内亲人中把这笔钱要过来，山田生意做那么大，不可能全放在中国。

国内肯定有不少财产，还他的钱没问题。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山田曾经有数十万美元的资产，是个富豪。

让老家拿出几万美元，应该不难。

借高利贷的时候，山田要求要美元，这伙人在租界内，他们各国货币都有，要美元他们给美元，只是没想到这次会那么倒霉，出手晚了一步，就捞回了一万美元。

这一万还是同行看面子给的，否则一分都收不回来。

能借出这么多钱高利贷的人，实力都不弱，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会撕破脸皮，多少会给点面子。

“我国内的家人没有钱。”

山田摇头，高利贷头目眼睛眯了眯，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使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就是打。

这样不愿意还钱的人他们见多了，先打

，打了还不还，就砍手，砍脚，真要钱不要命的话，他们会成全对方。

杀人不代表钱不要了，杀了人，他们也会追着欠钱人的家人去要。

可惜山田是日本人，他家人在日本，那边不是他们势力范围。

“我家里真没有什么钱，所有钱都被我带到中国做生意了。”

山田被打的不断求饶，他说的是实话，山田为人吝啬，自私，哪怕是家人，同样没留下多少钱。

不过家里确实还有点产业，只是根本不够还债。

“这次是许氏商行害的我，你们放了我，我可以去找许氏商行去要，或者你们直接去，他们有钱。”

被打的受不了，山田突然喊道，高利贷头目愣了下，随即恼羞成怒：“给我先卸掉他一根手指。”

他是在租界内混生活的，背后有大能量的人。

他很清楚许氏商行的能量。

人家不怕他。

让他去找许氏商行要钱，岂不是在害他？

至于山田自己去要，别说他一点证据没有，哪怕有证据，现在也对许氏商行没一点办法。

说这些纯粹没用。

“我发报。”

被砍掉个手指后，山田终于忍不住，哀嚎着同意发报，让家人寄钱。

高利贷头目摇了下头，不少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若是之前答应，还用吃这样的苦头。

他的钱没收回来，山田暂时不能死，很快山田被送到医院，高利贷这边则帮着山田去发报，通知他家人寄钱。

山田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许富忠都知道。

这次山田彻底完了，至于许氏商行，除去给史密斯的六万八，还有付出了二十万美元的成本。

主要是那批丝袜，以及收买山田商行员工的开支。

去除所有，这次许氏商行净赚四十多万。

山田可不仅欠高利贷钱，银行那边同样没有还清，银行收走他的产业，不可能按照正常价给他进行估算，至少要压低三成。

这次银行更过分，知道山田无法翻身，直接按照一半来计算。

也就是说，除了高利贷，山田同样欠下银行不少钱。

就算他没落在高利贷手里，被银行的人找到，山田同样落不得好。

许富忠把情况汇总，发给了小少爷。

哪怕同在租界，许青云也不会直接和许氏商行联系，许氏商行附近至今都有日本特务隐藏，等着他上门。

看完电文，许青云微微一笑，将电文烧掉。

解决山田很容易，了解他所有情况，便能针对下手。

山田自身弱点那么多，计划成功是必然。

山田现在在高利贷人手中许青云也知道，恶人自有恶人磨，山田还不上债，最终命运则会极其凄惨。

聪明人不少，知道山田商行是被许氏商行整垮的。

能想到这些的，自然也明白是山田商行主动招惹的许氏，许氏不过是反击报复。

山田的事许青云没有过多关注，特高课那边正被他们戏耍。

经过好几天时间，武田终于将那一百多个名单核实清楚。

“你是说，里面有不少人绝不是上海站外围？”

听到五天汇报，新井有点发愣，武田对一百多人的情况进行了仔细核实，已经确定至少四十人和上海站无关。

原本新井还以为这些人都是上海站外围，即使有不是的人，也是少数。

在他的心里，哪会有那么多人用这种方式来发钱？

“是，组长，他们不可能是。”

武田低头应道，新井想了下，继续问道：“剩下的呢，能不能确定是，或者不是？”

“暂时不能确定。”

武田声音很小，这是实情，他不敢欺骗，也没必要欺骗。

“这么长时间，查了那么多人，你现在告诉我，没有找出一个上海站外围？”

新井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喊道，这里面肯定有上海站外围，甚至让柱子辨认，就可能找出来，但武田却告诉他没有。

武田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无能？

“组长，我已经详细核实过，柱子只说有两人像，但不敢确认。”

武田小心回道，中

国人果然狡猾，难怪他们会将柱子交给自己，原来通过柱子，连其他外围都找不到。

“哈依。”

武田不敢反驳，只能按新井的要求抓人。

新井对这次任务寄予厚望，没想到查了那么久，竟然没有丝毫进展，让他很是不满。

他必须找出更多上海站外围，这样更容易抓到上海站的人。

只要能抓到上海站真正成员，他才有希望抓到许青云，晋升课长。

谁不想做军事主官，指挥别人？

若是成为组长，他自然不用再伺候龟井这个外行。

抓人顺利，这两人一人在租界，一人则是在市区。

被抓之后，两人很是慌张，不断询问自己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抓他？

新井亲自审讯，先审第一个，此人在市区内居住。

“为什么每月有人给你发三块钱？”

新井开门见山，直接问，被抓的男子愣了下，马上回道：“那是我的酬劳。”

“做什么事的酬劳？”

“我会修东西，有家工厂雇佣我，有问题的时候过去修，每月给我三块钱。”

这里是刑讯室，被抓来的人很老实，问什么说什么，一点不敢隐瞒。

他做的类似于兼职，不用天天在工厂，有问题的时候再去修，所以薪水不高，不过因为是兼职，不影响他正常工作，每月能多得三块钱他很是乐意。

“给我打。”

问完之后，新井突然下令，男子愣了下，还没问出打他的原因，鞭子便抽了下来。

男子被打的鬼哭狼嚎，不断求饶。

新井趁机再问，但他就不说自己是上海站外围，坚持刚才的说法。

男子被打晕了两次，都没有说起上海站。

无奈之下，新井只能主动询问，结果男子立刻承认，他被打怕了，不这么说，这些日本人敢活生生打死他。

但问起他上海站的事，他又说的牛头不对马嘴，他甚至连上海站在哪都不知道，地址都说错了。

“组长，他不像是装的。”

男子再次被打晕后，武田小声说道，新井脸色阴沉，他自然看出，面前的人更像是被屈打成招。

他要的是上海站外围，不是假的。

外围不需要造假，况且被总课长发现，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审另一个。”

这个人不能再打了，新井立刻提审第二个，此人在租界，被他们秘密抓捕带了回来。

和之前一样，他也是类似兼职，所以给他发钱，无论怎么打，都是求饶或者说别的，丝毫没提起上海站。

等新井问了之后，马上承认自己身份，

也和刚才的人一样，什么都没说对，又一个屈打成招。

“武田，你去查一下，整个上海有多少这种领钱的人。”

新井下达命令，两人不像是演戏，如果是，只能说他们演技太高，能拥有这样演技的，肯定是王牌特工。

他是在抓上海站外围，这些外围不可能做到。

“哈依。”

武田领命离开，这次调查容易些，速度也快，一天后便查的差不多了。

“上万人，怎么那么多？”

得到结果，新井张大嘴巴，整个上海，根据他们初步统计，有上万人如此领钱。

金额不等，少的可能一块钱，多的也有十来块的。

再多则没有了。

“组长，一年多前，许氏商行招募临时工，或者兼职的人，就用了这种方式，找的公司给他们发钱，节省自己精力，后来不少公司和商行都跟着许氏商行去学，为此上海诞生了不少这样的财务公司，专门做他们的生意。”

武田轻声说道，许氏商行就是许青云的，难怪他敢把这两人放出来，他们知道两人暴露后，无法影响到其他人。

一万多人，认真去查的话，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查完。

他们情报组只有四十多人，相当于一个人要查二十多个人。

就算查那些领三块钱的人，工作量一样不小。

之前他查那一百多人，动用整个情报组，还用了那么长时间，根据他的统计，领三块这种最多，足足有四千多人，一年他们也查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