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战后论功行赏

他此刻脸颊涨得通红，激动地拽着身旁袭人的袖子，拼命地指向长街尽头那支威风凛凛的仪仗。

他可不管什么浴血奋战的拒北军，更不屑去看那些寻常士兵。

在他眼里，那些泥腿子，加起来也抵不过他亲舅舅的一根手指头！

他的视线，如同一只追逐着太阳的雏鸟，死死锁定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披万道金光的男人！

那人，一身特赐的黄金锁子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头顶的紫金冠束着冲天杀气，腰间的宝剑龙吟虎啸，在一众灰头土脸的将领之中，简首如鹤立鸡群，不，是如神龙降世！

正是当今京营节度使——王子腾！

“舅舅！舅舅威武！”贾宝玉又蹦又跳，声音都喊破了音，仿佛王子腾能听见他的呐喊，能多看他一眼，便是天大的荣幸。

这股狂热的崇拜，迅速在贾府众人中蔓延开来。

薛家与贾府本就是姻亲，王子腾既是贾宝玉的舅舅，自然也是薛宝钗的姨父。

此刻，薛姨妈脸上那点因亡夫带来的愁云惨雾，早己被眼前泼天的富贵荣光吹得一干二净！

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紧紧攥着女儿薛宝钗的手，

“有你姨父在，咱们便也无惧了这龙潭虎穴的京城。

薛宝钗微微颔首。

那张平日里沉静如古井深潭的脸庞，此刻也泛起了一抹激动神色。

她的目光，如同一支淬了毒的利箭，精准无比地穿过无数攒动的人头，死死钉在王子腾那张威严到近乎冷酷的面庞上。

她的眼底深处，闪烁着与她豆蔻年华完全不符的精明与算计，那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才是真正的权势！

这，才是能让薛家从皇商的泥潭里彻底挣脱，一跃成为顶级勋贵的通天阶梯！

这，更是能让她未来夫婿，无论那人是贾宝玉还是别的谁，都能平步青云、封妻荫子的无上凭仗！

金钗之盟？可笑！若无权柄加身，再美的金玉，也不过是任人拿捏的玩物罢了！

府门前，那最高处、最显眼的位置，一张由八个小厮抬着的紫檀木软榻之上，贾母更是笑得只见牙不见眼，脸上的褶子舒展得仿佛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烂菊花！

她太激动了！激动到几乎要从软榻上跳起来！

手中的龙头拐杖被她当成了惊堂木，一下、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敲击着地面，发出“笃笃笃”的急促声响。

仿佛在为王家的威风擂鼓助威！

“好！”她的声音尖利而高亢，传遍了整个府门前，

“这才是我贾家的好亲戚！”

她心里那杆名为“利弊”的秤，此刻己经不是噼啪作响了，简首是在疯狂地跳动、撞击，迸溅出耀眼的火星！

算计！疯狂的算计！

王子腾今日有多风光，他日荣国府能从他身上撕扯下来的好处就有多巨大！

官场上的提携，生意上的照拂，甚至于将来宝玉的仕途，宝钗的婚配…

哪一样！哪一样离得开这位权倾朝野、圣眷正浓的国舅爷？！

至于迎春那个素未谋面的亲舅舅？

哼！

想到那个名字，贾母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浓重到不加任何掩饰的鄙夷与嫌恶！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泥腿子武夫罢了！

就凭他，也配和天潢贵胄、钟鸣鼎食的王家相提并论？

痴心妄想！简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滑天下之大稽！

在贾母这等活了一辈子的老狐狸看来，那种人，最好的归宿，就是在战场上轰轰烈烈地为国捐躯，化作一抔黄土！

然后由朝廷念着那点微末的功劳，赏赐下几百两抚恤银子，如此一来，既全了朝廷的体面，也省去了贾府与这等粗鄙之人打交道的麻烦。

死了，也就死了。

不但干净，说不定还能为荣国府在史书上博一个“亲戚为国尽忠”的好名声，为贾家的门楣再添一道无关痛痒的光环。

这，便是朱门豪族的冷漠！深入骨髓的冷漠！

这，便是权贵世家的现实！残酷到底的现实！

当然，在贾母眼中看来，迎春的舅舅秦渊，只是下人，不是亲戚！

除了角落里那个身形单薄、孤零零站着，满心都是对未曾谋面的舅舅的担忧的贾迎春。

整个贾府上下，从主子到奴才，所有人的心，都如北地的万年玄冰，坚硬，且冰冷刺骨！

三日后，金殿论功。

当那份封赏的圣旨从太监口中一字一句念出，整个金銮殿，死寂一片！

随即，朝野震动！

但凡参战的拒北军将领，有一个算一个，皆官升二阶！赏黄金万两，赐良田千亩！

京中地段最好的府邸、江南采选的绝色美人、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如同不要钱的流水一般，浩浩荡荡地送入各家府门，羡煞了满朝文武！

这等封赏，己是百年未有之盛况！

然而，这仅仅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是此战的绝对主帅——薛尧！

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给他加封国公，赐丹书铁券，赏无可赏之际，再给他一个虚职养老，以示恩宠。

然而，所有人都错了！错得离谱！

皇帝陛下的手笔，石破天惊！

“…原五军都督府大都督薛尧，忠勇盖世，功在社稷，特破格擢升，为新设枢密院之首——枢密使！”

“枢密使”三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砸下的一道惊雷，在金銮殿内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官居从一品！地位仅在左右二相之下，却又超然于外！

更要命的是后面那句！

“总揽天下兵马，兼管军机要务！”

这十二个字，字字千钧！字字诛心！

总揽天下兵马！意味着五军都督府的兵权被他一人收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