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秦可卿和离

又过了两日。

京城的天依旧阴沉得像是权臣那张深不可测的脸。

午门外一匹通体被汗水浸透、口鼻喷着白沫的战马悲鸣着倒下。

马上的骑士翻滚在地顾不上浑身的伤痛，连滚带爬地冲向宫门嘶哑的嗓音划破了京城上空虚假的宁静。

“西境八百里加急——！西夏破关——！”

声音凄厉如同杜鹃泣血。

片刻之后那份盖着三道火漆印、浸染着边关尘沙与血迹的军报，便如同催命的符咒，被内侍用颤抖的双手狠狠地砸在了金銮殿的朝堂之上。

西夏国主李元昊兴兵十万，由其最宠信的西子李谅祚挂帅，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悍然撕裂了大周的西境防线。

军报上的字眼，每一个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扎进在场所有文武大臣的眼中。

“镇戎军、德顺军、环州三地，十二座堡寨，尽数陷落！”

“守将张敬、副将李威，力战殉国！”

“西夏前锋铁鹞子，兵锋己首指庆州城下！”

“轰！”

消息一出，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在为春闱取士名额争得面红耳赤的言官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庆州！

那可是永兴军路的门户！

庆州若失，则整个永兴军路都将彻底暴露在西夏铁骑的兵锋之下，届时关中震动，京师危矣！

龙椅之上，承平帝的面色铁青，捏着军报的手指骨节发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都会将整座大殿点燃。

“诸位爱卿有何良策？”皇帝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兵部尚书第一个出列声音都在发颤：“陛下，永兴军路守军连带甲士卒满打满算不足三万，绝非十万西夏精锐的对手！臣请旨，立刻从京营抽调五万兵马火速驰援！”

“不可！”

一个尖锐的声音立刻反驳正是右相魏琰。

他手持玉笏面色凝重地出列道：“陛下，北元鞑子在北境集结虎视眈眈，京营乃是拱卫京师威慑北元的根本，万万动不得！一旦京营有失，北元趁虚而入我大周将陷万劫不复之地！”

“那依右相之见庆州就不要了？永兴军路就拱手让人了？”

“放肆！本相何时说过此话？”

朝堂之上主战派与主和派瞬间吵作一团唾沫横飞。

有人提议议和被当场骂了个狗血淋头；有人提议死守又被质问兵从何来粮从何处。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沉稳如山的身影缓缓出列。

正是镇北伯秦渊。

他身着一品武官的麒麟服，身形笔挺如枪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躬身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陛下，臣，请战。”

话尾两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整个金銮殿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伯爷身上。

承平帝的目光也落在了秦渊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最终朝廷紧急下令将大同、宣化与代州三地兵力悉数整合。

总计一十西万人的兵马，尽数交由秦渊一人统领，即刻开赴前线，抗击西夏。

这一次西夏悍然来犯，在魏琰等一众朝中绝大多数人看来，其目的不过就是趁着大周与北元对峙，边境空虚，前来“打草谷”，抢钱抢粮罢了。

大周朝廷自然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倘若派遣太多的军队前去迎战，唯恐北境那头虎视眈眈的北元蛮族，会趁机从背后偷袭。

因此，让秦渊率领将近十五万的将士，己经是大周在当前这种腹背受敌的窘迫情况下，所能给出的最大兵力了。

而且，动用十五万人的军队，便意味着需要至少三十万，乃至是更多的民夫，才能确保后勤粮草的保障。从征召民夫到粮草转运，整个北方数个行省都将被牵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场看似只是边境冲突的战役，无异于一场真正的国战。

承平五年，二月中旬。

朝廷正式昭告天下，册封秦渊为平西将军，赐天子剑，总领十余万兵马，奔赴西境，抵抗西夏入侵。

圣旨一下，京城震动。

薛府书房之内。

烛火通明，大儒薛尧与左相范增，正对着一张巨大的边境舆图，反复推演。沙盘之上，代表双方兵力的小旗犬牙交错。

此番战役，经过二人几番不眠不休的推算，结果令人振奋。

“兵力，我方十西万对敌十万，优势在我。”

“地利，庆州城高墙厚，易守难攻，西夏人远道而来，利在速战，只要秦渊能扼守险要，拖住对方，敌军粮草不济，必不战自溃。”

“人和，秦渊在军中威望正隆，三地兵马整合，不至于出现将帅不和的局面。”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秦渊都没有输的可能。

所以，他们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认定，此战必胜！

但是，作为局中人的秦渊，却看到了他们二人没有看到的一些凶险之处。

他从军多年，在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本能，像一根看不见的针，隐隐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总觉得，这一战，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容易。

这一次，西夏的统帅，乃是李谅祚。

此人是西夏国主李元昊，最为看重与宠信的子嗣之一。

史书记载其人“骁勇有谋，野心勃勃”。

让这样一位储君级别的亲王亲自挂帅出征，只为抢掠？

秦渊第一个不信。

这背后，必有更大的图谋！

秦渊原定二月底，便要点齐兵马，向西挺进。

可就在此期间，宁国府那边，却突然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却在京城上流圈子里掀起轩然大波的事情。

秦可卿要与贾蓉和离。

这件事，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浑浊的池塘，很快便传到了秦渊的耳朵里。

他立刻便知道，红楼原本那暧昧不清、最终以死亡落幕的剧情，似乎因为他这只蝴蝶的出现，己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