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失了民心

俗语说，进了腊月门，转眼就是年。

进入腊月以后，意味着春节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年味儿也越来越浓，又刚过了三个月国孝，今年的京城要比往年更热闹一些，有钱的没钱的这时都挤满了前门大街，叫卖的、讨价划价的，热闹非凡。

和热闹非凡的前门大街相比，皇城冷清得让人感到压抑。

天空灰蒙蒙地布满了阴云，将雪未雪的压抑，使得整个皇城都喘不过气来，站在养心殿殿门外的太监宫女这时更是都屏住了呼吸，偷偷地瞅着西暖阁的方向。

门帘一挑，当值太监捧着茶碗碎片出来了。

当值太监走到殿门边，低声呵斥：“看什么看，没规没矩。”

一个小太监连忙双手接过他手里的茶碗碎片，另一个小太监掏出手绢替他擦了擦手上的茶渍。

当值太监望了一眼西暖阁，无声地叹了口气，王子腾一战不仅葬送了数万兵马，还导致河南、湖北两省兵力空虚，战火不断蔓延，湖北也被卷入了战火，各地告急的文书如雪片般飞来。

才刚湖北送来了最新的战报，德安府遭到了白莲教逆匪的袭击，请求朝廷派兵支援，到处都在打仗，哪里有兵去支援他们。

这时，当值太监眼睛一亮。

一群小太监围拥着皇孙走来了。

当值太监连忙迎了过去，向皇孙行了礼，接着接过小太监手中的书包。

皇孙：“听说又有急递来了？”

当值太监：“是。德安府也遭到了白莲教逆匪的袭击.皇上脸色不太好看，您得小心点。”

皇孙点了点头，走到门帘停住，脆生喊道：“皇爷爷”

暖阁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永昌帝略显疲惫的声音：“今儿腊八节，皇爷爷放你半天假，去你皇祖母那边吧。”

皇孙：“是。”答着跪下磕了个头，这才走了出去。

暖阁里，永昌帝站在南窗前，望着窗外出神。

站在一旁的戴权眼中闪过一丝难受的神色，刚想说些什么，永昌帝开口了：“戴权。”

戴权：“老奴在。”

永昌帝嗓音有些嘶哑：“这几年直隶天灾不断，是不是上苍在警示朕”

戴权急忙说道：“三年丰三年欠，六年一小灾，十二年一大灾，这是尧舜时就定下的天象变化，非人力所为。”

永昌帝默了一下，说道：“话虽如此，朕毕竟心有不忍.传旨，免去直隶百姓这一年

的赋税。”

“皇上如天之仁！”戴权连忙颂圣。

永昌帝望了他一眼，接着来回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说道：“朝局一误再误，内忧外患并起，有些事是该定下来了，给前朝后宫和在外领兵的吃一颗定心丸”

戴权心中一喜，这是要立皇太孙了？

永昌帝停住了脚步：“过了小年都是好日子，让钦天监择一个良辰吉日，朕要册封皇太孙。”

戴权答道：“遵旨。”

永昌帝：“还有，让老三也来参加皇太孙的册封大典。”

“是。”戴权这一声答的响亮。

“家事难，国事也难哪！河南现在是反了再平、平了再反.不能这样子。必须给河南派一个能臣干吏，还要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林如海倒是合适，可山东那边有谁能接替他呢？”

永昌帝又急速地来回踱起步来，“.嗯，着升林如海为山东河南总督，加兵部尚书衔，兼管山东和河南两省，坐镇徐州城。”

戴权微微一愣，山东河南总督？皇帝这是为林如海专门设立了一个总督啊！还是坐镇江苏的徐州.

永昌帝突然冷哼了一声，“李虎到底在忙什么？！一个多月过去了，一份捷报没有不说，连一道急递都没有！也太不着调了！”

戴权：“安徽和湖北之间隔着大山，大山里”

永昌帝：“那个滑头不会去翻越大山，南边路途遥远.他一定是北上了，估计会从武胜关南下，攻击白莲教的侧后翼.”

戴权眼睛一亮：“白莲教逆匪正好在攻打德安府，这不巧了吗！”

永昌帝点了点头：“朕把整个中原都交到他们翁婿手中了，希望他们不要让朕失望！”

永昌帝只猜对了一半，李虎是北上了，却没有经武胜关南下，而是直接杀到了南阳府，打算切断白鸿志的退路，和北上支援的湖南、江西官军南北夹击，一举荡平白莲教逆匪！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白莲教逆匪望风而降。李虎率领官军和收编的三万降卒直接杀进了南阳府，就在他以为会轻松拿下整个南阳府的时候，第一座县城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守城的白莲教头目不仅拒绝投降，还杀了李虎派去送信的官兵。李虎下令攻城，结果遭到顽强抵抗，城里的百姓还帮助白莲教守城，双方激战一昼夜，收编的降卒才攻破县城，然而战争并没有结束，双方又在县城里打了一个时辰的巷战。

战后，李虎亲自询问了

帮助白莲教守城的百姓，这才知道问题出现在王子腾的身上，收复城池后，王子腾麾下将领不仅肆意烧杀抢劫、杀良冒功，还纵容部下掠夺妇女，为了掩盖罪行，他们将那些掠夺的妇女全部赶入河中溺死。如此残暴无情，让老百姓根本不愿意再相信官军。

就在李虎等人以为只是个例之时，第二座县城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二座县城规模大且防御工事坚固，守军更为强大，他们的抵抗也更加顽强，两万余降卒连续两天两夜猛攻，伤亡很大，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却始终无法攻破城池。最终还是使用火药罐炸塌了城池的一角，经过一场残酷的巷战才拿下整个县城。

这一战让李虎、黄进忠等人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朝廷失了民心！

三天前，李虎率军包围了南阳城，据说里面有白莲教高层的家眷，城中白莲教徒勇猛异常，以炮击、箭矢、滚木、石块等手段，给攻城大军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虽然他们的伤亡很大，却也挫败了官军的猛攻。

夕阳西下，杀声震天，白莲教徒虽誓死抵抗，但官军还是攻上了城墙。

一面“李”字大旗下，李虎正举着千里镜瞄望向城墙，关注城墙上的战况。

由于是急行军，李虎并没有带火炮，全部留给了陈强，为了防止水溶杀个回马枪，李虎除了将招募的青壮全部留下，还给陈强留了五千精锐和蒙古骑兵。

三场恶战下来，李虎麾下还有三万余精锐和不到两万降卒。

攻上城墙的官军越来越多，李虎的目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吸引了，正是拿着贾赦亲笔信来投靠他的孙绍祖，李虎本想直接弄死他的，可黄进忠也在场，还带着兵部行文，便给了他一个千总官。原想着让他光荣的，却没想到这王八蛋的命这么硬，几场恶战下来，只是受了些伤。

刀光掠过，一个个白莲教徒被他砍下了城墙，孙绍祖的目标非常明确，拿下城楼，打开城门，夺下首功。

李虎放下千里镜，若是让他拿下首功，再加上之前积攒的军功，够晋升游击将军了。想了一想，这样也好，让他去带降卒，死残的几率就更大了。

这时王大牛拿着一封信急急忙忙走了过来。

王大牛低声禀道：“张成的信。”

李虎接过那信撕开展看，接着皱起了眉头，白鸿志竟跑去了德安府？是意外，还是他知道了大军的行踪？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城破了，城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