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防御战略

殿内天光穿过石柱之间，落在地面马赛克拼花之上。这里原本是大夏旧王的朝堂，如今暂作赵括的行营中枢。

狄奥多特一众贵族缓步入殿，众人躬身，向着高台上金甲端坐的赵括行他们城邦的大礼。

狄奥多特贵族说道：“伟大的天可汗！您乃是不可战胜的君王，胜利永远追随于您。您的智慧如同诸神俯瞰大地的远见，威名越过群山，连兰市城中每一户人家都知晓。若非可汗降临，这座城邦早已在战火之中化为焦土。如今战乱稍稍平息，城中死伤之人陆续安置，百姓得以喘息。”

其余贵族跟着低头附和，此起彼伏的称颂在石柱之间轻轻回荡。他们把话说到这里便停下，绝不明言昔日复国的约定，但所有人心中都记着战前的许诺。

赵括静静听完这一长串称颂，眼底早把众人心思看得明白，缓缓开口：“你等今日前来，应该不止是禀报城中安定之事吧。战前有约，朕助你们复大夏社稷。既然要立国，便该有王位承继之人，你们可有人选？”

狄奥多特贵族心中一松，上前回话道：“回可汗，先王尚有遗脉，名叫赫利奥多，今年十一岁，血脉纯正。族中诸贵族私下共议，都觉得他适合承大夏之王位。”

赵括微微颔首。

赵括说道：“好，将他带上殿来。”

不多时，两名侍从领着一名少年走入大殿。赫利奥多年纪尚轻，身姿略显单薄，却没有半分慌乱，依着他们城邦的古礼向赵括行礼。一双眼睛清亮，安静望向高台之上的金甲帝王。

赵括温和开口问话。

赵括说道：“你可知道，若是承下这个王位，身上要担下何等重量？”

赫利奥多声音不算洪亮

，却答得清楚：“我要护好城中的百姓，不让战火再烧到兰市城。”

赵括闻言淡淡一笑。这孩童虽年少，性子却聪慧沉稳，说道：“今日朕便应允立赫利奥多为大夏之王。但大夏要归入天汉西域都护管辖。城内税收、城防、与域外各部往来，皆要遵从都护的调度。城邦不可再起内乱，不可私自兴兵，务必让兰市百姓安稳度日。若是守不住这份约定，这王位便坐不稳。”

赫利奥多认真点头说道：“伟大的天可汗我记下了。”

狄奥多特一众贵族齐齐叩首，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中军大帐之外，各营的气氛一直绷得很紧。兰市陷落的消息早已经传遍全军，十几万本地部族士兵加上乌桓烈带来一万汉军，本来是准备往西赶过去支援兰市，这下计划直接落空，人人心里都悬着，生怕赵括的大军顺着山口直接杀过来。

乌桓烈手里攥着刚刚快马送到的加急帛书，是折兰骨从后方送来的信。他把内容反复看了两遍，不敢耽搁，直接带着信赶往森纳帕提的主帐。

帐内烛火明亮，羊皮大地图摊在地上，森纳帕提正和几名本土将领对着山口的地形小声商议。看见乌桓烈进来，他抬手示意。

乌桓烈说道：“后方折兰骨送来急件，他把这边怎么防守说得很明白，我特意过来跟你商量。”

森纳帕提说道：“哦？快说来听听。我们刚才还在争执，有人说直接把大军推进到峡谷里面守住山口，堵住西边来的敌人。”

乌桓烈，伸手点在地图上那条狭长的山谷说道：“万万不能这么干。这条开伯尔峡谷看着是个险要口子，可两边山里岔路多的是。十几万大军全部塞进谷里，风险太大。对方主力正面跟我们僵持

，再悄悄派一支偏师从旁边山道绕到我们背后，前后一夹，我们这十几万兵马直接就被困死在山谷里。折兰骨的想法是，山谷里面不用放重兵，只挑一部分精干的人，分散布置斥候和烽火哨。敌人什么时候进山口，有多少人，靠这些哨卡提前报信就行。”

森纳帕提低头盯着地图，认真听着，轻轻点头。

乌桓烈继续说道：“真正的主力，要后撤，屯在贾姆鲁德这一片平地。这里刚好在山口出口外头。赵括的人马一路翻山穿谷，长途行军，人困马乏。等他们好不容易走出山谷，我们养足精神的大军就在这里列阵迎上去，以逸待劳。万一贾姆鲁德这边挡不住，我们还有后手，可以继续往后撤，依托杰赫勒姆河布置第二道防线。那条大河横在犍陀罗平原东边，河水就是天然屏障，能再拖一轮敌军的攻势。”

森纳帕提伸手摩挲下巴，沉默片刻，把整套战略在心里捋了一遍。他也是懂打仗的人，一听就明白折兰骨这个谋划不是空谈，比直接进山死守稳妥太多。

森纳帕提说道：“说得有道理。要是硬往山谷里面堆人，等于自己钻进圈套。我这就下令调整部署。先抽调斥候分派进峡谷各处，盯着所有山道。大军拔营往后移动，在贾姆鲁德一带扎下主营，抓紧时间修好营垒。同时派人提前去杰赫勒姆河那边探查，预先做好第二道防线的准备。”

乌桓烈说道：“事不宜迟，兰市已经落到对方手里，谁也说不准赵括什么时候就会整顿兵马向东过来，调动一定要快，不能拖。”

森纳帕提看向帐下几名将领，当场传下将令。帐外的风卷动旌旗，原本乱糟糟的防守争议总算落定。十几万大军不再打算往山谷里面硬堵，整套两层防御的安排，就这么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