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告老还乡

在朝会上，二人被秦厉揍得鼻青脸肿，现在，又被皇甫嵩踹翻在地，二人身上的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军人出身的皇甫嵩的对手，所以没有等皇甫嵩再次动手，他们就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爬到玄帝脚边，两人一左一右，伸出手抓住玄帝袖子：

“陛下，陛下，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他皇甫嵩就是要造反，他要造反！！”

“陛下，削他官职，削他官职！”

不管是皇甫嵩刚才公然为太子说话，还是顶撞他这位九五之尊，现在又当着他的面殴打同僚，玄帝都饶皇甫嵩不得，怒斥道：

“皇甫嵩，你当真是要造反？！！”

闻言，皇甫嵩前所未有的平静，只是眼睛盯着玄帝一眨不眨，心寒不已。

这些年，玄帝变了，变得他几乎快要不认识。

世人皆知，太子阴险狡诈，势力一日日壮大。

此消彼长，玄帝在朝堂的声望，一日不如一日。

和所有老臣一样，皇甫嵩希望尽自己的微薄之力，帮助玄帝压制住太子，稳固朝堂。

否则，让太子这样的人上位，大周必将走向灭亡！

可是……

皇甫嵩越来越发现，并非太子阴险狡诈，而是身为皇帝的玄帝心胸狭窄，妒贤嫉能。

太子这是在自保！

自保的同时，太子还能为大周殚精竭虑。

太子已经做到了一个太子所能做到的一切。

而玄帝呢，身为皇帝，却在拖后腿！

“陛下当真要为这两个佞臣做主？！”

皇甫嵩直接伸手指着赵氏兄弟，反问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虽然皇甫嵩为人正直固执，但没有正面顶撞过玄帝。

就算是有不同意见，也是委婉说出，保全玄帝面子。

可是今天呢，皇甫嵩一反常态，竟然直接反问玄帝，相当于直接和玄帝撕破脸皮。

短暂的震惊过后，玄帝反应过来，全身都在颤抖。

他颤着嘴唇问道：“皇甫嵩，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你是在跟朕说话！”

说完，玄帝猛地一挥衣袖，转过身子，重新朝着自己的龙椅走过去，边走嘴里边不停地说着：“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朕平日里真是太娇惯你们了，竟然敢顶撞朕，朕可是皇帝，一国之君，你们这些臣子，竟敢顶撞朕！”

“你们不想干，有的人是想干……”

玄帝正说着，忽然听见身后的大臣们一

阵惊呼：“皇甫尚书，别冲动！”

玄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扭过头去看，正好看见皇甫嵩伸出双手，摘下头上的官帽，缓缓放在地上。

玄帝再次瞪大眼睛，怒不可遏：

“皇甫嵩，你到底要干什么！”

皇甫嵩苍老的面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将头上的官帽摘下，放在地上后，他又缓缓去解身上的官袍。

“臣，今日顶撞陛下，罪不可恕，臣自请削去兵部尚书一职，告老还乡！”

将官袍脱下，叠放整齐，也放在地上，皇甫嵩对着玄帝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苦笑一声拂袖离去。

玄帝气炸了，伸手拍着龙案，怒吼道：“来人，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逆臣！”

殿门口的禁军刚想动，就被韩震伸出手臂拦住。

玄帝怒喝：“韩震，你也要造反！”

玄帝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韩震赶紧单膝下跪，抱拳道：“陛下息怒，臣不敢，只是皇甫尚书他……”

走到门口的皇甫嵩停下脚步，转过身子，说道：“若陛下认为臣真的是一个逆臣，尽管拿下，臣无怨无悔。”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玄帝更加愤怒，龙案拍得砰砰直响，案上的东西纷纷被震落在地。

他下令韩震立刻拿下皇甫嵩，可韩震犹豫不决，迟迟没有动手。

再加上殿内的大臣们纷纷相劝，玄帝最终气急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

午后。

秦厉听闻消息，也不管合不合适，直接登门做客皇甫府邸。

皇甫嵩本不想接待，还让人对外宣称他病了，不见任何人。

可秦厉硬闯了进来，见到皇甫嵩的第一面，就哈哈笑着说道：“尚书大人不是说自己病了吗，孤怎么看尚书大人气色红润，一点都不像病了的样子。”

听见这话，皇甫嵩没好气地看了秦厉一眼，摆摆手，打发走其他人。

秦厉自来熟，没把自己当外人，主动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看见桌上的茶壶茶杯，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问道：“御书房里到底什么情况，听说那老东西被气晕了过去，尚书大人是怎么办到的，，能不能教教孤？”

皇甫嵩顿了顿，也坐下说道：“太子殿下这是来幸灾乐祸的？再怎么说，陛下也是殿下的父皇，陛下有疾，殿下应该进宫去看看。”

秦厉摆摆手说道：“尚书大人，这些年咱们也算是打了不少交道，你就别在孤面前冠冕堂皇了，快说说，你是怎么把那个老东西气晕过去的？”

“那是陛下。

”皇甫嵩强调道。

“好好好，陛下，陛下。”秦厉说道，“快说，你要是不说，孤岂不是白来了一趟。”

没有办法，皇甫嵩只好把今天御书房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秦厉皱起眉头，“就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就能把玄帝气晕过去，为什么这么多年，他没有把玄帝气晕过去。

要知道，秦厉做的事情，可比皇甫嵩恶劣多了。

“就这么简单！”

皇甫嵩道。

秦厉揉揉下巴，“看来尚书大人在那个老东西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尚书大人今日的背叛，才是气晕那个老东西的直接原因。”

说完，秦厉放下手，又自嘲似的说道：“孤就不同了，那个老东西，巴不得孤死，所以不管孤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气晕。”

皇甫嵩不想听这些，问道：“太子殿下专门来一趟，到底所为何事？”

他不相信，秦厉来一趟，只是想从他嘴里得知御书房里的真实情况，顺便嘲笑玄帝一番，秦厉肯定还有别的目的，比如招揽他。

“听说尚书大人自请削了官职，如今已是平民……”

秦厉开口道。

不过，不等秦厉把话说完，皇甫嵩就打断道：“如果殿下是来招揽的，请免开尊口。”

三年时间内，秦厉无数次向他抛来橄榄枝，但皇甫嵩都拒绝了。

“不不不，”秦厉说道，“孤此番前来不是来招揽的，孤知道尚书大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和孤同流合污，所以不知从何时开始，孤已经放弃了对尚书大人的招揽。”

“孤今日前来，只是想邀请尚书大人一起南下，毕竟尚书大人的女儿一家可都在江南，这都多少年了，尚书大人就不想去见一见他们吗？”

当年，因为玄帝要立陆书书为后一事，秦厉便想了一个法子，把陆恒一家人都送去了江南。

在世人眼里，陆恒一家三口都死了，整整三年，只有书信联系，皇甫嵩没有再见过陆恒一家人，说不想念是假的。

不过，皇甫嵩还是没有马上答应，因为他觉得这还是秦厉招揽他的计策，他千万不能上当。

见皇甫嵩这么小心谨慎，秦厉气笑了。

他站起来道：“尚书大人不信算了，不日，孤就要率领大军开拔！错过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了。”

“尚书大人应该清楚，那个老东西的心眼有多小，今日尚书大人背叛他，尚书大人能保证他醒来不报复吗？”

“所以，尚书大人还是一起去江南的比较好。”

说完，秦厉径直离开，只留皇甫嵩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蹙眉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