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元旦宴，吕布的贺礼！

自发现崔琰、董忠等人私下聚首后，贾诩就派人将参与聚首的那群人给全部盯住了，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而且自那一晚后也没有再聚首，全都安安分分的。

这让贾诩都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这些人其实压根没打算做什么。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却没有松懈对崔琰等人的监视力度，在他们真正排除嫌疑之前他都不会放下警惕。

帝国，容不得虫豸（zhì）作祟。

不过长安城内有一处变化还是被他所捕捉到了，那就是士子百姓们对于国子监的议论多了起来。

朝野对于国子监的开办其实褒贬不一，绝大部分士子清流们对国子监是持以抵触态度的。

而受到这些言论的影响，许多不明就里的士子以及百姓们也都觉得国子监是天子在胡闹。

主要还是因为鸿都门学的名声不好。

虽然灵帝开办鸿都门学的本意是好的，是为了打破世家对于晋升之路的垄断，但绝大部分人是看不透本质的。

他们只觉得灵帝开办鸿都门学，挑选一群只会作赋、写字、画画的人为官十分荒唐。

国子监承启于鸿都门学，尽管开设的科目和鸿都门学迥异，但依然不能为大多数人所接受。

大汉独尊儒术，以儒治国。

国子监开设的那些科目过于事功，这与许多人受到的教育相悖。

圣人说要重德行，治国以及让国家强盛的法门都藏在圣贤书中，所以人们才会孜孜不倦地向书中求取答案。

看多了圣贤书，听多了大道理，忽然有人告诉他们圣人书中都是虚的，治国为官依靠的是律法、工冶等等。

这别说是那些出身世家大族，钻研经义的士子们了，就是许多寒门士子都觉得很是荒唐。

不过也有不少士子持相反态度，认为国子监才是真正能培养出人才的地方，其中不乏一些有见识的名门子弟。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故此，关于国子监的讨论日渐喧嚣直上。

街头巷尾都可见有人激烈争论。

而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中，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元旦节也终于临近。

和此前那场迁都大祭的宴会一样，刘协此番下旨，请了一大批因伤退役和有军功在身的中低层将士们参加。

不止是他们，还有许多功臣烈属，以及长安内所有年满六十以上的老人，都能前来赴宴。

这场宴会的热闹程度是空前绝后的。

毕竟这是天下大定后的第一个元旦。

天色刚晚，太阳还没落山，张辽就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朝服，准备前往皇宫赴宴。

他与吕布的府邸在同一条街上，就因此从家里出来后，他赶往吕布家里，打算喊上他一起去皇宫。

不过等他来到吕布家里后，却被告知吕布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出发了。

“这个家伙，最近到底在搞些什么东西？”

张辽心里感到十分纳闷。

因为最近一个月吕布都奇奇怪怪的，整日有事没事就往军营里跑，他想喝酒都找不到人。

今天元旦大宴，吕布居然提前一个时辰就出发了，以前怎么不见这厮参加宴会这么积极？

收起这些念头，张辽拉了拉手中马匹的缰绳，调转马头往皇宫方向赶去。

皇城外已经停满了各色的马车。

由于今晚参宴者众多，因此专门从城外调遣了一支精锐入城来主持防务。

张辽并不习惯坐马车，所以是骑马而来，许多参加宴会的武将也同样如此。

“汉升！子龙！”

张辽在人群中看见了黄忠和赵云的身影，眼睛顿时一亮，向他们抬手招呼道。

二人闻声走了过来。

赵云笑道：“好巧，张将军也来得这般早，稍后一同入宫吧。”

“不过怎么不见温公？温公没有和张将军同行吗？”

张辽和吕布关系好，这事儿谁都知道。

两人甚至连宅子都只了隔一条街。

张辽撇了撇嘴，说道：“这厮老早就入宫了，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整天不见人，待会儿得抓住

他好好盘问。”

“不过我力气没他大，子龙和汉升到时候可得帮我按住他。”

黄忠和赵云皆是一笑。

随后三人携手入宫。

由于今日参宴的人数比上次迁都大宴的人数还多，永寿殿不足以容纳，所以今晚宴会将在承明殿举行。

张辽三人的坐席在殿内的前排，而在武将之首的那个坐席，则是吕布的位置。

此时吕布已经在席内落座了。

张辽给黄忠和赵云使了个眼色，二者点头会意，然后三人悄咪咪地向吕布摸了过去。

“按住他！”

张辽大喝一声，勒住吕布的脖子，而黄忠和赵云则一左一右抱住了吕布的胳膊。

吕布正在高兴吃酒，被张辽一勒脖子，嘴里的酒水都直接喷了出来。

扭头一看，见是张辽还有赵云、黄忠三人，不由得骂道：“好你们三个家伙，居然偷袭本将军！你们不讲武德！”

“老实点！”

张辽一瞪眼，手里加重了几分力道，然后问道：“我且问你，你最近都跑哪去了？在偷摸作什么妖？”

吕布眼观鼻鼻观心，一本正经道：“本将军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还嘴硬？”

张辽哼了一声，继续道：“你要是不说实话，信不信我把你在赏碧阁养了个花魁当小妾的事儿，告诉你家里那两位夫人？”

此言一出，吕布肉眼可见地慌了，忍不住骂道：“好你个张文远！我拿你当兄弟，你这么对我是吧？”

“而且什么叫养小妾，你嘴巴能不能干净点？人家曲唱得好，我是去听曲的！”

张辽冷笑道：“勾栏听曲是吧？竟不知你个大老粗变得这么文雅了。”

“是不是还在人家花魁的马上征战了？”

吕布闻言露出鄙夷之色，啐道：“呸！粗鄙！你真是让我恶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

黄忠和赵云在一旁默默吃瓜，听着他们互相揭发黑料，饶有兴致。

张辽盘问到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松开吕布，骂骂咧咧道：“你这厮嘴是真硬！居然连我也瞒！”

“本将军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吕布毫不客气地回怼道，但旋即有嘿嘿一笑，说道：“不过你等着就行，等宴会开始你就知道了。”

在说这话时，吕布一脸得意之色。

这也让张辽越发感到郁闷。

就这样又等了一会，等到所有人皆到齐后，一道尖利的唱礼声从殿外传来。

“陛下驾到——”

殿内所有人纷纷噤声，同时从席位上起身，将目光投向了大殿门口。

只见一身盛装的刘协走入大殿，而与他并肩而行的则是身着皇后盛装，看起来仪态万方的吕玲绮。

甄宓比二人落后一个身位，她到底不是皇后，只是贵人，不过没人会因此而轻视她。

因为她怀中襁褓里抱着的婴儿乃是当朝太子！更是她的亲生儿子！

“参见陛下——！”

“参见皇后——！”

群臣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喊道。

吕玲绮是第一次以皇后的身份参加这般大的场面，看见俯首的百官，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刘协注意到了她的模样，于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对她微微一笑。

或许是受到刘协的笑容安抚，吕玲绮这才放松了一些，而此时她也注意到了席间的父亲吕布。

吕布正偷偷抬眼看向她，见她目光投来，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脸上充满了自豪。

吕玲绮见此也忍不住莞尔，心中的紧张彻底消失无踪。

刘协带着吕玲绮、甄宓一同前往主位，随后转身对殿内文武百官道：“诸位爱卿免礼。”

“谢陛下——！”

群臣这才纷纷直起身来。

看着殿内的满朝文武，刘协笑道：“又是一年元旦了，每逢这种热闹的宴会，朕就很是欣慰。”

“因为只要看见我大汉的诸位英才齐聚一堂，朕眼前便会浮现我大汉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繁荣之景。”

“好了，都别站着了，落座吧。”

“今日元旦宴的规矩

和以往一样，诸位爱卿当尽兴而归！”

刘协朗声宣布道，这也代表着宴会正式开始。

而就在这时候吕布忽然起身离席，来到大殿中央，朝刘协拱手道：“启禀陛下，臣有一礼要献给陛下。”

吕布的举动引起了殿内所有人的注意。

刘协自是知道吕布想干什么，不过还是佯装不知，故作惊奇道：“献礼？温公有何礼物要献给朕？”

“请陛下稍等。”

吕布精神一振，然后朝席位中的高顺点了点头。

紧接着众人便见到高顺起身离席，向天子行了一礼后，转身走出了承明殿外。

没过多久，所有人便见到承明殿外巨大广场忽然有许多火光浮现。

定睛一看，竟然都是手持火把的兵士！

这些士卒足足有上千人，一个个都手持火把，在宽阔的广场内结成一个巨大的方阵，阵型看起来极为整齐。

“这厮到底要做什么？”

张辽此时已经呆住了，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吕布，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忽然把这么多士卒给召入皇宫。

而吕布只是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咚！”

就在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之际，但听一道整齐划一的沉闷鼓声响起，仿佛扣响心扉，让因为承明殿内太过温暖而有些昏昏欲睡的文武官员们的神志都为之一清。

鼓声响起一声后便沉寂下去了，仿佛万籁俱寂，紧接着伴随着火把挥舞，那极具震撼与穿透力的鼓声再次敲响！

“咚！”

“咚！”

“咚！”

这令人震撼的鼓声敲响，每一下都仿佛叩在所有人的心扉之上，令人的心跳都仿佛随着鼓点而跳动。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伴随着这股奇特的旋律，上千将士们开始齐声高歌，声音雄浑有力，无比震撼。

“四海皇风被，千年水得清；”

“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

“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

上前将士齐声高歌，声震云霄，以皇城为中心数里的范围内皆清晰无比。

煌煌破阵乐，铿锵刀剑鸣！

殿外无数火把在夜色中舞动，像是一簇簇跳动的火，灼破这漆黑的夜色。

震撼人心的鼓声越来越密集，若雨打芭蕉、若铁骑冲锋、若万军厮杀！

但凡听到这破阵乐的人，无不感到热血沸腾，心潮澎湃到难以自抑！

“咚！”

忽然之间，鼓声戛然而止。

殿外的所有兵士朝着承明殿殿齐齐下跪，声震天地喊道：“贺陛下千秋万代！长乐未央！”

承明殿内，文武百官们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张辽更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而吕布则转身朝刘协躬身大拜道：“此乃陛下所创的《温公破阵乐》！臣自作主张，请军中将士共同操演。”

“臣谨代表我大汉万万将士，贺陛下长乐未央！愿大汉万世安康！”

这便是他准备了足足一个月的，只为在元旦当日献给天子的贺礼！

这一个月内，他先是让那几位曲艺大家谱好曲，然后又挑选了上千名士卒进行操练，就是为了今晚！

等百官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也纷纷离席躬身行礼，齐声贺道：“贺陛下长乐未央！愿大汉万世安康！”

望着台下匍匐一片的文武百官，哪怕刘协心境再稳重，此时也忍不住一阵澎湃。

吕布今晚搞的这一出节目虽然已经提前向他请示过，但当他亲眼见到后，还是感到颇为震撼。

刘协压下心中有些激荡的心情，随后大袖一挥，朗声笑道：“殿外诸将士，朕皆有赏！””

他丝毫不吝啬对殿外众多将士们的赏赐。

“谢陛下——！”

殿外将士们齐齐谢恩。

紧接着刘协又对吕布笑道：“朕为温公所创的曲子，温公倒是反过来献给朕做贺礼了。”

“不过，这温公破阵乐由将士们来演奏，倒的确更具气势，温公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