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东市

尽管在情绪上还难以接受张管家的结论，但在理智上，6俭已经相信，自己的儿子已经遇害了……

“是谁干的？会是谁这么丧心病狂，”6俭跌坐在地上，两眼血红、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他必须立即把情绪转移到给6枫报仇雪恨上，才能不被丧子之痛压垮。

“凶手一定是6信！”张管家毫不犹豫的答道。

“6信？！”6俭两眼杀气迸现，却又缓缓摇头道：“如果枫儿是离开当天遇害，那天正是阀主给6信摆庆功宴的日子，他怎么走得开？”

“6信是不可能亲自动手。”张管家却道：“但是老爷，这世上手不沾血取人性命的办法太多太多，6信完全可以借他人之手，来杀害少爷啊……”

“就算他想图谋我的执事之位，也不至于对枫儿动手啊？”6俭一脸不可思议道。

“真至于啊，老爷！”张管家这才说了实话道：“之前，少爷派人绑架过6信的女儿，所以才会有了粥厂那一出！”

“什么？”6俭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件事，却还是难以置信道：“可枫儿已经被赶出京去，他至于对枫儿赶尽杀绝吗？！”

“而且，少爷躲到清风苑后，还派胡三联系白猿社，刺杀过6信的家人……”张管家只好又说出一件，6俭不知道的事情。

6俭登时僵住了。好一会儿，他才死死盯着张管家，要吃人一样嘶声质问道：“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这些事？！”

“小人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就是告诉老爷也于事无补了，”张管家哭丧着脸道：“只是平白让老爷生气而已……”

“畜生啊畜生！”6俭已经完全相信了张管家的判断——一定是6信寻仇，让人杀害了自己的儿子！这下他再也坚持不住，两眼泪水直流道：“让你胡作非为，这下遭报应了吧？！”

“老爷啊，不管怎样，少爷的仇得报啊！”张管家唯恐6俭会迁怒自己，赶忙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报仇上去。

“当然要报仇！”6俭果然已经不想其他，满心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无论如何都要把6信全家杀光，给枫儿报仇雪恨！”

正是因为一大早就收到6枫的噩耗，6俭才会最后一个抵达小竹林。

他必须要将心中滔天的杀意隐藏起来，让人看不出端倪，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在看到6云时，他还是没忍住杀机迸现，但确实谁也没有看出，他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已经是个满心复仇的疯子了！

所以从竹林出来，他便不遗余力的劝说大长老，同意雇佣白猿社刺杀6云。

说起来，自然什么法子都比不了，亲自斩下仇家的脑袋，来的更加痛快淋漓了。但6俭要让6信也尝尝丧子之痛，不，何止是丧子之痛？他要让6信的女儿、妻子还有老父，全都死在6信的面前，让他尝一尝全家死光的滋味！

所以6俭一上来不能出手，他要隐藏好自己，安静的看着6信的家人一个个惨死，等到最后才告诉他真相，然后再亲自出手，将6信的脑袋斩下，祭奠自己的儿子。

“立即联系白猿社，”6俭咬牙切齿的对张管家下令道：“让他们随便出价！”

“是！”张管家沉声应下，不由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是逃过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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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京城因袭旧制，实行的是坊市制。用高高的坊墙将城市严格划分了区域，命百姓集中居住在坊中，商家店铺则集中开设在市中，坊和市严格隔离，以便于管理监控。虽然在各坊之中，也有一些店铺酒肆存在，以便利坊内居民的不时之需，但在官府的控制下，都不成气候。

京城百姓想要购物或消费，还得到店肆林立的东西南北四大集市中，才能满足他们所有的需求。其中北市是供世家大族所需的高档市场，寻常百姓连进门都难，就是进去了也买不起。他们只能在南市、东市、西市中，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幸好，作为天下之都，洛京城物资及其丰盛，这三个集市都南北百货、琳琅满目，无所不有、无所不包，可以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所以这三处集市，乃是京城白天人烟最稠密的地方，每天从早到晚摩肩接踵、买卖关扑、人声鼎沸！

6云和6瑛所逛的乃是东市。虽说三大集市都无所不包，但总还是有些侧重。南市以出售肉食水产、果品米面等一应吃食为主，西市则是以贩卖牲口、人力为主。而东市，则是以贩卖鞋帽衣履、日用百货为主。女孩子喜欢的胭脂水粉、饰衣裙，数着东市这里最全最多。

所以从6坊一出来，6瑛想也没想，就拉着6云就直奔这里来了。

看着阿姐在那些卖饰水粉的店铺间流连忘返，6云这才知道原来对女孩子来说，这些东西比好吃的更重要。他还以为自家阿姐会去南市逛吃食呢。

6瑛不时将一件件饰戴在身上，回头征询6云的意见，6云自然都说好看，但心里免不了百无聊赖，不知不觉就往别处看去。他一边看，一边不禁暗暗感叹，这京里的店铺就是比余杭城的气派许多，至少从门脸上看，都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幌子。招牌下，穿戴整齐的少年少女，在卖力的吆喝着叫卖，若干个声音混杂在一块，竟然十分好听。

看着看着，6云突然一愣，目光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定住了。

只见那家铺子门脸极小，门外也没有吆喝生意的伙计，只有一块不起眼的招牌，上头写着五个字，‘白家杂货铺’。

“白家杂货铺？”6云不禁想到余杭城那家同样名字的店铺，不知是不是也做着同样的生意？

一旦注意到这家店铺，6云便时不时望过去，猜测那些偶尔进出的客人，会不会跟自己一样，花上十两金子，买一个其实不值几文钱的白瓷猿猴，然后拿到一家叫‘四海’的当铺当掉，却一文钱都当不出来，只拿到一张给仇家的催命符？

当然也可能只是重名，毕竟京城这么多杂货铺，说不定就正好赶上老板也姓白，就起了个一样的名字呢？

6云一面胡思乱想，一面陪着6瑛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终于，在采购了六七件头饰、三四副手镯，还买了一大堆胭脂水粉后，6瑛心满意足的笑道：“我饿了，咱们在附近找地方吃饭去吧。”虽然东市不是卖吃食为主的地方，但饭馆儿食摊还是随处可见的。

“我刚才看到一家，有阿姐爱吃的粉角呢。”6云两手提满了东西，鬼使神差的说道。

“真的吗？！”6瑛登时来了兴致，拍手道：“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那咱就去吃。”6云笑着在前头带路，便领着6瑛，到了一家幌子上写着‘汤中牢丸’的食铺前。姐弟俩在小二的招呼下，捡了个清净的角落坐下。

6云坐定后，目光越过食铺，正落在那‘白家杂货铺’的招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