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消耗战

房门关上。

林倾婉走到李成安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夫君，你们说的……”

李成安摇摇头，打断她：“当初苍蓝那个王八蛋给我挖的坑，总是要去填的，人家把身家性命放在咱们头上，总不能真让人去当马前卒，中域很大，将来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都听你的！”林倾婉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他肩上，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相信自己丈夫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窗外，夜色渐深，天风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是这纷乱世道中，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光。

接下来的两天，李成安难得地放下了所有心思，带着林倾婉在天风城周边逛了逛。这座大荒北境的军事重城，虽然比不上明月城的繁华，却也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味。

城外的山野间，春雪初融，溪水潺潺，野草刚刚冒出嫩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林倾婉挽着李成安的手臂，两人沿着山间的小路慢慢走着，身后跟着不远不近的天成。

“夫君，你看那边——”林倾婉忽然指着远处的一片山坡，惊喜地叫道。李成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山坡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颜色各异，星星点点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他笑道：“等以后安定下来，咱们也回蜀州去，找个这样的地方，盖间小院子，种些花花草草，养几只鸡鸭，过过清闲日子。”

林倾婉眼睛一亮：“真的？”

李成安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林倾婉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我可记着了，这你答应我的，以后你可不许耍赖。”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往前走。

城中的集市也颇为热闹。虽然前线战事一触即发，但百姓们的生活还要继续，卖菜的农妇、打铁的铁匠、吆喝的小贩，来来往往，倒也生气勃勃。

李成安买了几样当地的小吃，又给林倾婉买了一支银簪，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林倾婉戴在头上，高兴得像个孩子。

两日的光阴，就这么悠闲地过去了。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客栈的窗边，望着天边渐渐暗下去的晚霞。林倾婉靠在李成安肩上，轻声道：“夫君，咱们什么时候走？”

李成安想了想：“后天吧。后天咱们就回天启。”

林倾婉抬起头，有些意外：“不等这边的战争打出结果吗？”

李成安摇摇头：“就算有陈天初帮忙，大荒也没这么快拿到结果的。天启经营了这么多年，底子还是在的，如今还有了火雷，不是一朝一夕能打下来的，咱们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他顿了顿，看着林倾婉，目光平静：“有陈天初在，谢居安又不是个蠢猪，大荒也不太可能会输的。别忘了，战争只是顺路，度蜜月，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

林倾婉乖巧地点点头：“好，那就听夫君的。”

次日中午，李成安独自去了帅府。

谢居安正在书房中看地图，看到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炭笔，笑道：“今天怎么有空来？不用陪媳妇了？”

李成安在他对面坐下，也不客套，直接道：“殿下，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这是你的地盘，我要走自然是要给你打个招呼的，免得出门没多久，又被你拦下来。”

谢居安一愣：“这么快就要走？”

李成安点点头：“这次来只是顺便路过，又不是来帮你打仗的。该办的事办完了，该见的人见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你银子也给了，我总得出去消费！”

谢居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就算有陈天初在，你对北境就这么放心？”

李成安笑了：“不仅有陈天初在，你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家里还有个好老爹在明月城为你兜底，这你还能输？你要是真输了，这太子也别当了，我这把刀，你也别用了，我怕传出去影响我名声，丢人现眼。”

谢居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李成安一脸无辜：“外臣说的都是实话。殿下不爱听，外臣也没办法。”

谢居安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行吧。什么时候走？本宫送送你。”

“明天一早。”李成安站起身，“送就不用了。殿下日理万机，外臣可不敢耽误。”

谢居安也站起身，看着他，目光复杂：“将来有什么好东西，别忘了本宫。”

李成安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谢居安。

“殿下，”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外臣有句话，想送给殿下。”

谢居安眉头一挑：“什么话？”

李成安走回案前，在他对面坐下，缓缓道：“殿下，我建议你这一仗别打得那么急。今年，最好以防守为主。”

谢居安一愣，不明所以：“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成安看着他，目光深邃：“战争拼的就是消耗。我知道大荒耗不起，但是一年半载，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殿下你要明白一点——你大荒耗不起，天启同样耗不起。”

谢居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李成安继续道：“打仗这种事，没有绝对的把握，就别搞闪电战那套，容易把自己套死在里面，亏损越来越大。大荒现在只需要和天启耗着，天启现在，同时和三个帝国在耗，谁的消耗更大，你不会看不明白。”

谢居安的眼睛微微眯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是想等天启内乱？你想借用林家的名义搞事情！”

李成安点点头：“说的没错。”

谢居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但有一点你要知道，天启是四大王朝中最富庶的存在。他们底子厚的可怕，这点战争，他们恐怕耗得起。”

李成安摇摇头：“平时肯定耗得起，十年八年都能耗。而且去年各大城池还送了那么多银子回新州，看上去确实家底厚实。”

他顿了顿，看着谢居安，一字一句道：“但是殿下别忘了，火雷的造价、资源、银子，每天都是天文数字。就算天启再有钱，他能耗多久？打仗，是打整个王朝的国力，不是光有高手和士兵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