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尸山血河

宋军大破乌龙阵，金兵溃败，完颜兀术率残兵逃遁，却被牛皋阻截。

原来，牛皋一直在大阵边缘截杀败逃的金兵，不期正遇见兀术。

见牛皋拦住去路，兀术大怒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牛皋！你也来欺负某家不成？”

牛皋道：“金兀术，今日你牛爷爷要拿你回去请功！”说话间，舞动双锏直取兀术。

此时的兀术左肩受伤，疼痛难忍，已然拿不动大斧，却看那牛皋嚣张的样子甚是可气，遂单手抡起金雁斧照头砍去。

无奈这一只手终是使不出力道，牛皋见大斧虽至，可慢而无力，索性撇了双锏，直用两只手接住了金雁斧的斧柄。

兀术大惊，急忙用力往回拽。

牛皋则是一副要夺过大斧的样子。这二人在马上一拉一扯，谁也不肯放手。

正僵持间，牛皋突然松手，兀术用力过猛，直拽了个空，往后一仰，跌下马来。牛皋顿时来了一股激劲，竟飞身跳下战马，正落在兀术身上，压得可是不轻。

金兵见状，想上前救援，不想宋军奋力阻挡，一时间到不了兀术近前。

兀术跌得不轻，有些晕乎，想爬起来，牛皋又压着他，便挣扎着想推开牛皋。这边牛皋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仗着身位优势，竟趁势骑在了兀术的背上。

兀术哪里受过这般侮辱，气得大骂道：“你这天杀的黑脸贼，还不快滚下来！”

牛皋大笑道：“金兀术啊金兀术，你也有被俺擒住之日啊！哈哈哈！”

兀术扭头看向牛皋，见他如此得意，又想到自己的境地，不禁大叫：“真气杀我也！”

只感怒气攻心，气血翻涌，“噗”的一口老血喷出。

牛皋见状，更是狂笑不止，“看俺今日骑着金兀术，可是威风啊！”

此刻，兀术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挺身，将牛皋掀翻在地。

这边有亲兵上前，扶起王爷杀出乱阵，狼狈往江边大营逃去。再看各处金兵四散奔逃，已是兵败如山倒。宋军乘胜追击，直接攻打金营。

此番布阵，金军已将主力人马悉数布于阵中，如今乌龙阵被破，金军损兵折将，仅剩的少量兵马如何能守住营寨？被宋军一鼓作气，便攻克了营门。

只见陆文龙一马当先，冲进敌营，六沉枪寒光闪过，金兵惨叫连连。

杨继周、高青鸾、岳雷、岳霆等人也相继领兵杀入敌营，金兵死伤无数，溃不成军。

哈迷蚩见大势已去，急忙上马，打算逃命，不想却被陆文龙拦住去路。

“军师别来无恙？”陆文龙冷道。

哈迷蚩四下张望，又看向陆文龙，深知此番怕是在劫难逃，只好苦笑一声，说道：“于战阵间又见将军尊容，倒也值了。”

“你还有何话说？”陆文龙问道。

哈迷蚩道：“今日兵败，无话可说，只待就刑，再无他想。”

陆文龙点了点头，“绑了！”

有兵士上前擒下哈迷蚩。

大多金将或战死或逃亡，陆文龙又生擒了哈迷蚩，金军已无人指挥作战，更是陷入了混乱。

一些金兵抢上渡口，欲使船逃回北岸，可人多船少，又急于逃命而忙中出错，很多船只直接被掀翻，不少金兵葬身湍急的江水之中。

蜃翻江畔，兵士们性命相搏，哀嚎声伴随着兵器的碰撞声显得更为凄惨，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激发出将士们内心的杀戮。沾满血渍的刀枪插入焦土，未被烧尽的旌旗，黏腻在血泥之中，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数不清的尸体遍布堆叠，早已难辨敌我……

江边的血水渗入江中，将江水染红，数不清的尸体顺流而下，观之让人生畏。

少数败军护着兀术退守最后一处营寨，此时的兀术已昏迷不醒，这座孤营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清点人数，不过两千余人，且已是残兵败将，有的人伤势严重，已无再战之力。兵士将兀术抬入帐中，轻声呼唤，兀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血日将下，战场上渐渐归于平静。

硝烟弥漫，尸山血河，多少将士埋骨他乡？多少忠魂再回不到故土？

置身于战场，生死两茫茫，想要活下去，就要不停的前进、杀戮，要成为一个无情之人，任何的犹豫和慈悲都有可能成为自己送命的因由。

蜃翻江一战，惨烈程度难以言表，宋金双方皆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尤其是金军，仅此一战，精锐尽失，再也无力阻挡宋军的兵锋。

“哥哥，番兵败退，余者大多已降，诸位将军在追击逃散的败兵。”寇嗣宝呈报战事军情。

陆文龙点了点头，他知道胜负已分，金兵无力再战。

“文龙……”高青鸾来到近前，“还好吧！”

陆文龙见她战甲染红，想到她虽英勇，终是女子，这等场面难免心中不忍。便安慰道：“我等身为武将，有些事是不可避免的，好在今日之后，战事已近尾声，直捣黄龙，指日可待了。”

“但愿如此……”高青鸾叹道。

此时，乌天鼎、张元、陈京等人也围了过来，几人对视一笑，既有胜利的喜悦，也有战后余生的庆幸。

见严成方、狄雷走来，陆文龙上前说道：“二位兄长既已除了鱼鳞军，何必再行拼杀！”

严成方说道：“部下伤亡惨重，这样退去实不甘心！”

狄雷也道：“只为多杀番兵，为阵亡的兄弟们报仇。”

他们的锤兵直面鱼鳞军，死伤大半，可是心疼得不行。方才破阵之时，这两个俨然杀红了眼。

陆文龙看向金军最后的营寨，说道：“快结束了……”

不多时，岳雷、杨继周等几路人马汇合一处，岳雷命人打扫战场，并与陆文龙商议就近扎营，将金军的孤营围住，以防兀术逃脱。

兵士们忙着收缴军械，掩埋尸体，却见诸葛锦和诸葛小星兄妹二人率领留守兵马和辎重赶来。

“二位军师来得可算及时。”岳雷说道。

“元帅，今番我军大胜，可在江边扎营。”诸葛锦说道。

“我与陆元帅也是此意。”岳雷与陆文龙对视道。

诸葛小星扫视战场，不免心悸，偷偷看向陆文龙，想问询又碍于周围众人， 见他微微点头，心里宽慰许多。

这时突听有人大叫一声：“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