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见机行事

金熙宗完颜亶在御书房召见完颜兀术等人，商议如何对付以陆文龙的凤凰山为首的各路义军。

哈迷蚩献计，熙宗认为可行，遂问谁人愿去凤凰山，话音未落，便有人请令。

见那人身长一丈，虬髯红睛，腰间紧束狮蛮带，脚下双登牛皮靴。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北涵关总兵连儿心善。与完颜金弹子、山狮驼、粘得力、完颜寿并立大金国五虎大将，武艺高强，有万夫不当之勇。

连儿心善是熙宗心腹，驻守咽喉重镇北涵关，此番奉召回大都，可见熙宗对他有所委派。

熙宗看向连儿心善，面露喜色，他深知此人的本事。可想到五虎之首金弹子已经阵亡，完颜寿此番也险些命丧红桃山，听安插在他身边的人密报，若不是陆文龙念及旧情，网开一面，完颜寿必死无疑。

五虎大将可谓国之倚仗，个个都是宝贝，他们的生死胜败都会影响金军的士气，不可再有闪失。

熙宗说道：“有将军前往，必马到成功。”

连儿心善道：“臣下定不辱陛下信任。”

熙宗点了点头，叮嘱道：“将军此番轻兵潜入，只探军情，不可有敌交锋，待有变，可见机行事。”

虽然完颜寿、耶律林珍、嵬名察哥三路大军都被陆文龙打得落花如水，但这次熙宗派连儿心善用凤凰山查实地形，以备日后再犯凤凰山，而不是正面攻打，以连儿心善的本领想必要完成这样的任务还是绰绰有余的。

连儿心善道：“谨遵圣意！”

熙宗又道：“必要时自会有人接应将军。”

连儿心善闻言一怔。完颜兀术等人也都看向熙宗。

熙宗并未解释，只说道：“既如此，将军速去准备，不日便可动身。”

连儿心善领命下去了。

朱仙镇之战的完颜兀术，凤凰山一役的完颜寿，最终能够死里逃生，固然有陆文龙的原因，可金牛岭落石阻挡宋军，红桃山火烧粮仓，却都是诡游死士的杰作。眼下，这支神秘之兵在第一刺客完颜和卓的统领下，依然潜伏于凤凰山附近。如今，凤凰山势力强大，又有猛将坐镇，完颜和卓有些势单力孤，派连儿心善前往，也是为了二者间有些照应，若能有所斩获则更好。

熙宗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说道：“韩世忠被贬，岳飞身死，本以为南朝再无人可以阻止我大金国南下，谁料朕的好龙弟却挡在了我大金国和南宋的中间。南下攻宋，势必要经过凤凰山一线，为今之计，便是要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熙宗说话间面色严肃，眼露杀气，看得出他对陆文龙的恨意。

会战朱仙镇的失利，围剿凤凰山的惨败，让熙宗坐卧不安，陆文龙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大金国的劲敌，他要正视这个敌手。

完颜兀术看到熙宗这样的态度，听到熙宗的言语，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很清楚，陆文龙已经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此时，熙宗揉了揉太阳穴，说道：“龙弟啊龙弟，你真是令皇兄寝食难安啊！”说着他对众人一挥手，“朕累了，你们下去吧！”

众人告退。

出了御书房，一路上完颜兀术都低头不语，若有所思。

哈迷蚩看在眼中，上前问道：“王爷可有心事？”

完颜兀术苦笑道：“军师是‘赛诸葛’，怎会看不出小王的心事？”

哈迷蚩听得出他话里有话，想来是对自己方才献计给熙宗有些不满。毕竟岳飞就是被赵构召回京城之后害死的，哈迷蚩知道兀术不希望陆文龙死，尽管他们已经不再是亲密无间的父子。

哈迷蚩道：“王爷当真不识在下的苦心？”

完颜兀术一愣，看了看哈迷蚩，问道：“军师何意？”

哈迷蚩摇了摇头，“王爷一向心思缜密，明察秋毫，怎个一提到陆文龙的事，便失了方寸？”

“唉！”完颜兀术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哈迷蚩说的有道理，自己是有些失态了，便道：“还请军师赐教。”

哈迷蚩道：“王爷是在担心陆文龙回京之后，会重蹈岳飞的覆辙，是也不是？”

完颜兀术没有作声，便是默认了。

哈迷蚩道：“王爷，陆文龙与岳飞不同，岳飞乃是南宋皇帝亲封的兵马元帅，圣旨召他回京，他岂能抗旨？而陆文龙早已被贬，身无官职，再加之凤凰山上至陆文龙，下至小卒喽啰都对朝廷很是不满，便是赵构召他回京，他也断然不会回去的。”

听了哈迷蚩这么一说，完颜兀术似乎松了口气，只见他微微一笑，问道：“既如此，军师缘何会向陛下献此记呢？”

哈迷蚩笑道：“还不是为了王爷您解围？”

完颜兀术大悟，看向哈迷蚩，说道：“多谢军师！”

哈迷蚩道：“若忠于陛下忠于大金国，自当先忠于王爷！”

完颜兀术点了点头，赏识的看了看哈迷蚩。

十几年来，哈迷蚩一直是完颜兀术的军师，从不相离。二人之间的情义不仅仅是了主从和同袍之谊，更是知己。哈迷蚩在报兀术的知遇之恩，而兀术也感念军师多年来的辅佐献策。

旋即，哈迷蚩话锋一转：“如今看来，陛下已经将凤凰山视为心腹大患，势必除之，此次遣连儿心善前去便是要为日后再次攻打做足准备。”

他没有直呼陆文龙，而是用凤凰山代替，他这样说也是考虑到兀术的心情。

完颜兀术心知肚明，没有做声。

哈迷蚩又道：“王爷与陆文龙已经不再是父子了，还请王爷能够看清形势，以免……”

哈迷蚩没有再说下去，有些话还是点到即止为好。

完颜兀术心中伤感，他们父子二人最终还是走到了今天的地步。不难看出，熙宗对陆文龙的归宋颇为恼怒，自然也会对兀术心存不满，所以没有惩戒，也是感念他的忠心和劳苦功高。

可若是兀术还对陆文龙抱有幻想，并因此使得国家受难，熙宗或许不会再顾惜叔侄之情了。

今次御书房的召见，明面上是命连儿心善出兵，实则更是向完颜兀术表明圣意。

完颜兀术和哈迷蚩二人出了皇宫，不久便重返汴京城驻扎。

连儿心善则也点兵一千，悄然赶往凤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