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得不做的折本营生

好不容易将两个人打发走，陈瑶把房门留了道窄缝，好让屋里的两只能自在出入。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朝床铺倒去。

大白抬头望了她一眼，便将脑袋埋进自己的翅膀下。

一时间，屋内寂然无声，倒显得窗外的风嘶雨吼愈发清晰起来。

每逢飓风，陈瑶就会庆幸：亏得家里盖了这结实的新屋。

这一觉睡得极沉，若不是陈奇跑来“咚咚”敲门喊她吃饭，陈瑶怕是能一直睡到明日早上。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冷不丁与站在床边的大鸟看了个对眼！

“啊呀！”陈瑶一个激灵，浑身寒毛倒竖，残存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

门外的陈奇听得声音，立刻推门。

小白反应最快，“哧溜”一声便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陈奇还没看清屋内情形，大白也紧随其后，扑棱棱飞进了院中。

“阿姐，你咋啦？”陈奇探头朝床上看一眼，又扭头朝院中瞧去——只见那大鸟正立在井台边，啄食着他们家的海货，一口一个，甚是利落。

“没…没事。”陈瑶抚着怦怦乱跳的心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走出房门，看见陈老太一脸纠结地提着烧火棍站在井台旁，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陈老头拉住陈老太的胳膊劝道：“罢了，横竖都是些卖不上价的零碎，它要吃，便由它吃去。”

幸好值钱的鱼获已经卖了，要不然他也会心疼。

陈老太有些发愁：“家里养了只狗，如今又添了这扁毛畜牲！它两个的吃食，比个壮劳力还费！咋算都是个亏！”

小白好歹能看家护院，这大鸟有什么用？至于孙女说的什么日后能逮野鸡，她压根儿不信。

即使陈老太满心不情愿，这大鸟，也在陈家安顿了下来。时间长了，家里人都能上手摸摸它了。

特别是喊它名字的时候，它就会扭头看你。

譬如此刻，陈瑶立在院中，朝它招了招手，唤声：“大白，过来！”

那大鸟便“哒哒哒”地小跑过来。

陈进为了与它亲近，等雨势减弱些，便跑去海边，捡拾那些被大浪拍上岸的海货——贝啊螺啊，小蟹小鱼，一股脑儿堆到大白面前。

这“贿赂”果然奏效，不过几日，陈进竟能与大白玩在一处，偶尔还能搂着它挨挨蹭蹭

一番。

飓风这等灾难，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可飓风过后，就会遗落满滩的海获，倒像是老天爷对破坏后的一点小小补偿。

只是细细计较起来，遭的灾、损的物，远比捡回的这点零碎值钱。

这便是海边人家，不得不做的折本营生。

陈海家的竹筏还困在海鸥岛。

雨一停，陈海父子便来寻陈猛，一道出海。

船行几里，陈海抬头望着在船桅上方盘旋的大鸟，不免忧心：“这怪鸟咋回事？一直跟着咱们？”

陈猛看了看坐在船头的陈瑶，咧嘴一笑：“叔，不用怕！它爱跟便让它跟着。咱不招惹它，它也奈何不得咱。”

藏在两块礁石之间的竹筏，有些松脱散乱，但拾掇拾掇还能使用。陈猛帮把手将竹筏抬上他们的船，就撑着船离开。

陈力指着天上喊道：“爹，快看！那金翅大鸟又飞回来了！”

他心头一紧，“哎呀，它不会盯上猛叔家的船了吧？”

陈海忙手搭凉棚望去，果然见到飞远的大鸟，正绕着陈猛的船盘旋打转。

“不要慌，”他宽慰道，“跟了这一路，它不也没落下……”

话音未落，只见那大鸟双翅一收，竟如离弦之箭般朝船上俯冲下去！

“哎哟！”陈海惊得心口一突，生怕船上人遭殃。却见那鸟快触及船舷时猛地一扭身，又扶摇直上，窜回高空去了。

“吓死我了！”陈海抚着胸口长吁一口气。

“估摸着是讨食哩。”陈力放下手道，“方才我瞅见阿瑶朝天上丢了样东西。讨着了，想必就飞走了。”

他们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被海鸟缠着抢鱼获也是常事。

陈海看了一会儿，便催儿子赶紧捡岛上的海货，今日他们要早些回去拾掇竹筏。

陈猛一家目的地还是海龟岛。这次陈猛和李巧也没有撒网，一家人提着东西一起上了岛。

陈瑶刚在岛上站定，便瞧见两条被浪拍晕在沙地上的鲷鱼，她小跑过去，利索地将鱼拾进桶里。

小岛经过飓风肆虐，断枝碎石狼藉，被巨浪卷上滩的海获更是比比皆是。几乎不用费力搜寻，走一步便能捡上三五样。

陈瑶只顾弯腰拾捡，等直起身时，小桶已经装满了。

她捶了捶后腰，扭头见陈猛正将拾来的

海获往水坑边的一个大布袋里倒。她忙提着自己的桶跟了过去。

减轻了负担，陈瑶便想往远处走走。

空中传来一声清唳，抬头望去，就见大白爪下一松，一条金灿灿的大鱼被丢在沙滩上！

“大黄鱼！”陈瑶又惊又喜，奔过去捡起这意外之财。

好家伙，足有两斤多重！她仰头朝空中盘旋的大白挥手，心中暗喜：这大家伙头回送礼便这般贵重！若能多来几条该多好？

念头刚起，大白又叫了两声，倏地朝岸边小树林俯冲下去。

陈瑶看见林中惊飞起一群野鸭，心知有戏，喜滋滋地跟了过去。

果不其然，浅水洼里躺着一只野鸭。

大白已经追着鸭群飞远了，陈瑶乐呵呵地捡起野鸭，又在草丛里摸出十几个青壳鸭蛋，这才提着再次装满的小桶回到水坑边。

“大伯娘，快看！”陈瑶献宝似的提起野鸭，“大白逮的！”

李巧没料到那大鸟如此中用，呵呵笑道：“好家伙！这几日喂它那么多鱼虾，倒真是值当了！”

“不止呢！”陈瑶又得意地亮出桶底那条大黄鱼，“这金贵物也是它抓来的！”

她心想，一定要替大白扬扬名，多拉几个“同盟”。往后它吃家里东西，也好有人帮腔。

众人捡了半日海获，下午便早早撑船回去。先去镇上将海货卖了，才往家赶。

晚间，陈老太用那野鸭炖了锅喷香的老鸭汤，陈瑶吃得肚皮滚圆。

大白并未随船回来。小白瞅着那被“霸占”多日的草窝，恋恋不舍地在旁转悠，狗眼骨碌碌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趁机抢回来。

终究胆怯占了上风，它呜咽一声，还是乖乖趴回角落，只拿一双不甘心的眼睛，巴巴望着那暖和的草窝。

陈瑶瞧着好笑，猜度着狗肚里的嘀咕：老大今日没回来，我是不是也能当回老大了？

唉……罢了罢了，万一它杀个回马枪呢？还是老实趴着罢……可这窝，原是我的呀！

几日后，陈前休沐回来，不仅带回了齐光焰许诺的三百两银子，还捎回两盆枝叶奇特的绿植，以及一件水靠。

“喏，这叫‘黄金米’，据说是海外泊来的稀罕物。阿焰说，送你两盆养着玩。”

“玩？”陈瑶撇嘴。齐光焰当她是闲人一枚么？她哪得闲工夫摆弄这些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