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双方各占半城
书名:大虞第一驸马爷 作者:南酒
第53章 双方各占半城
“三百人,换了不到百步的墙,还死了快一半,我觉得不值。”
陈焦用手抹去脸上凝固的血痂,那只独眼里布满血丝。
谢珩用一块布,仔细擦拭着他那具黄铜望远镜的镜片,头也没抬。
“那你想怎么样?把这百步墙还给他们?”
陈焦被噎得胸口发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么打下去,我们这点人,不出三天就得耗光!”
“所以,我们换个打法。”
谢珩终于抬起头,将望远镜收进怀里。
“从今天起,白天,睡觉。”
陈焦的独眼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
“白天,禁军守城,不用主动出击,只需要用箭骚扰,让他们不敢安心搭梯子就行。神策军,全体休息。”
“到了晚上,”谢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轮到我们上班了。”
他指着城外黑压压的北狄大营。
“把三百突击队,分成十个小队。每半个时辰,出去一队。不用攻坚,不用杀人。烧他们的粮草,毁他们的冲车,看见什么烧什么。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陈焦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添油战术!是把弟兄们分批送死!”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谢珩反问,“还是你觉得,现在冲下城去,跟他们二十万大军拼刺刀,我们能赢?”
陈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打仗,不是比谁的命硬。”谢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比谁能让对方先疯。”
……
接下来的两日,雁门关的战局变得诡异起来。
白日里,城墙上冷冷清清,只有零星的箭矢射向城下,不痛不痒。
北狄人几次试探性攻城,都被不紧不慢的箭雨逼退,虽无伤亡,却让他们疲于奔命,不敢有丝毫松懈。
可一到夜晚,整座北狄大营便永无宁日。
东边的粮草堆刚冒起火光,西边的攻城塔又传来爆炸声。
这些虞人小队滑溜得像泥鳅,人数不多,破坏力却极强。
他们专挑要害下手,一击即走,等你集结好兵力围剿时,他
们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北狄可汗阿史那雄,站在望楼上,看着自己营地里四处亮起的火头,脸色阴沉。
“他们是在消耗我们的耐心。”
他身边的一名万夫长愤愤不平,“可汗,让我带五千铁骑,就守在城下,他们出来一队,我碾碎一队!”
“然后呢?”阿史那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碾碎一队,他们下一队换个方向出来。你的人,一夜不睡,就在城下陪他们玩捉迷藏?”
那万夫长顿时语塞。
“他们想让我们疲惫,想让我们烦躁。”阿史那雄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就让他们来。”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下令。
“传令给铁狼部,今夜三更,在西侧二十三号营帐区外围设伏。”
“告诉他们,我要活的。”
……
子时。
谢珩依旧站在那段残破的城墙上,举着他的望远镜。
今夜,轮到张武带队。
他看着那三十个黑点,敏捷地顺着绳索滑下城墙,融入黑暗。
一切如常。
陈焦站在他身后,忧心忡忡。
“总领,已经两晚了,北狄人怕是已经反应过来了,今晚恐怕会有埋伏。”
“嗯。”谢珩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手中的望远镜,纹丝不动,对准的却不是张武小队消失的方向,而是北狄大营深处一片寂静的区域。
那里,太安静了。
果然,就在张武小队的身影即将靠近一处辎重营时,那片寂静的区域,忽然有数百个黑影涌动起来,如同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朝着张武他们包抄过去。
“总领!”陈焦也发现了敌情,急得就要下令鸣金。
“别动。”谢珩按住了他的手。
“再不示警,他们就回不来了!”
“谁说要他们回来了?”谢珩放下望远镜,眼中露出精光。
“他们是饵。”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连续打出几个手势。
城墙之下,黑暗中,沉闷的脚步声响起。
早已集结完毕的一千禁军步兵,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
,无声地从侧翼的阴影中开出,走向那支正在进行包抄的北狄骑兵的后腰。
阿史那雄的亲卫骑兵“铁狼部”,是北狄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他们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收缩着包围圈,准备将那队可恶的虞人小耗子一举成擒。
他们没有注意到,死神,已经从他们身后降临。
“放箭!”
冰冷的命令在禁军的阵列中响起。
上千具破虏弩,同时发出了心惊的声音。
密集的箭雨,从背后,从侧翼,毫无征兆地覆盖了铁狼部的阵型。
北狄人引以为傲的骑术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在如此密集的攒射下,毫无用处。
战马悲鸣着倒下,骑手被射成刺猬。
接连不断的马匹被射翻在地,整个队伍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有纪律可言。
即便是骑兵队长拼了命的指挥,也不过无济于事。
“有埋伏!”
“是虞人的主力!”
铁狼部瞬间大乱。
而就在此时,被他们包围的张武小队,也发动了反击。
三十具破虏弩,从包围圈的中心,向外发射着箭矢。
腹背受敌!
铁狼部的指挥官目眦欲裂,他想重整队形,可他的士兵已经彻底乱了。
后队的想往前冲,前队的想往后撤,骑兵们挤作一团,自相践踏。
原本的猎人,转瞬之间,成了被围猎的困兽。
破虏弩的威力何其恐怖,他们早已见识过。
一旦被围困,等待他们的只有密密麻麻的箭雨。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不到一炷香。
阿史那雄的铁狼部,折损近半,狼狈地逃回了大营。
天色微亮。
谢珩看着溃退的北狄人,没有下令追击。
他知道,阿史那雄的主力未损,追上去也占不到便宜。
此役,斩敌近千,自身伤亡不过百人,已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可雁门关的危机,并未解除。
陈焦看着谢珩,那只独眼里,情绪复杂。
这个年轻人,仿佛能看穿战场上的一切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