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王府夜宴，暗香浮动

第二十三章：王府夜宴，暗香浮动

北静王水溶的第二次邀约，比贾琰预想的来得更快。不过旬日，沁芳园夜宴的请柬便再次送到了昭毅伯府。

此次宴请的名义，是为庆贺冯唐寿辰（虽并非整寿）。受邀者除却上次的宗室勋贵、军方重臣，似乎还多了几位清贵文官及其家眷，规模更显隆重。

贾琰接到请柬，剑眉微蹙。他本能地觉得此宴并非仅为贺寿那般简单，尤其经过上次“苏大家”之事，水溶的心思己昭然若揭。但冯唐对他恩重如山，其寿宴于情于理都不得不去。

是夜，沁芳园华灯璀璨，丝竹盈耳，较之上次白日宴饮，更添几分靡丽奢华。

贾琰依旧是一身低调而不失身份的墨色常服，携礼而至。园中宾客如云，衣香鬓影，许多女眷亦在其列，笑语嫣然，与贾琰平日所处的军营氛围大相径庭。

冯唐自是今日主角，一身簇新常服，精神矍铄，接受着众人的祝贺。贾琰上前郑重行礼贺寿，奉上早己备好的厚礼——一柄精心搜罗来的前朝名剑，正合老将军心意。冯唐捻须大笑，拉着他与几位老友介绍，言语间满是提携之意。

水溶作为主人，周旋于宾客之间，八面玲珑。见到贾琰，更是格外热络，亲自引他入席，位置竟安排在冯唐下首，与几位郡王、国公并列，地位凸显。

宴开不久，酒过三巡，气氛渐酣。水溶击掌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岂可无歌舞助兴？今日恰逢冯老将军寿辰，本王特意排了一支新曲，聊表敬意。”

丝竹声起，一群身着彩衣的舞姬翩跹而入，水袖翻飞，身姿曼妙。舞至中场，众舞姬如花瓣般散开，中心一人，身着月白云裳，以轻纱覆面，怀抱琵琶，纤指拨动，声声珠玉，竟是边舞边弹，姿态优美绝伦，琵琶声更是精妙无双，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虽依旧覆面，但那窈窕的身形，那出众的气质贾琰几乎瞬间便认出，正是上次抚琴的“苏大家”，秦可卿！

她竟又来了！而且这次是以舞乐兼备的方式出现！

贾琰持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能感觉到，那面纱之后，似乎也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他所在的方向。

水溶坐在主位，嘴角含着一丝若有深意的微笑，目光在贾琰和场中起舞的秦可卿之间微妙地流转。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那“苏大家”盈盈一礼，便欲如上次般退下。

“且慢。”水溶忽然开口，笑道，“苏大家琵琶妙技，舞姿更佳，何以总是来去匆匆？今日冯老将军寿辰，诸位皆是大周栋梁，苏大家何不卸去面纱，敬将军一杯水酒，亦让我等一睹仙颜？”

此言一出，众人皆起哄叫好。冯唐亦抚须微笑，并未反对。

那场中的“苏大家”身形明显一僵，似是极为难窘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贾琰眉头紧蹙。水溶此举，太过唐突！几乎是将一位清倌人（众人眼中）置于被迫示众的境地。他心中涌起一股不悦，更有一丝对秦可卿处境的担忧。

就在那“苏大家”手足无措，水溶笑容微深，似乎准备再开口相逼之际——

“王爷。”贾琰忽然站起身，举起手中酒杯，声音清朗，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冯大将军寿辰，确乃喜事。末将不才，愿舞剑一套，为老将军寿，亦为诸位大人助兴，如何？”

他此话一出，满场皆静！

谁人不知昭毅伯贾琰勇冠三军，剑术超群？他要亲自舞剑贺寿，这可比看一个伶人卸面纱有趣多了！

冯唐首先抚掌大笑：“好！早闻伯爷沙场骁勇，今日能观伯爷剑舞，老夫何其有幸！”

众人顿时纷纷附和，注意力立刻从“苏大家”身上转移。

水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化为玩味的笑意，从善如流：“既然昭毅伯有如此雅兴，本王自是求之不得。苏大家，你先退下吧。”

那“苏大家”如蒙大赦，感激地朝贾琰的方向飞快地瞥了一眼（虽隔着面纱，但贾琰能感觉到），匆匆抱着琵琶退了下去。

贾琰心中稍安，解下腰间佩剑（宴席允许佩戴仪剑），走至场中空地。他并未更换舞衣，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但身姿挺拔，气度沉凝，甫一站定，便有一股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与方才旖旎的歌舞氛围截然不同。

“献丑了。”贾琰抱拳一礼。

随即，剑光一闪！长剑出鞘，龙吟阵阵！

他没有选择那些花哨取巧的剑舞套路，而是将战场搏杀的实用剑法，融入了几分韵律与节奏，使得整套动作既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的美感，又不失军中剑术的简洁与凌厉！

劈、刺、撩、扫、点每一式都精准有力，带起阵阵劲风！身形闪转腾挪，如游龙惊鸿，剑光霍霍，似银蛇乱舞！时而如暴雨倾盆，迅疾猛烈；时而如江海凝光，沉稳大气！

满堂宾客皆看得目眩神迷，呼吸为之屏住！尤其是那些武将，更能看出其中蕴含的实战杀伐之意，更是大声叫好！

冯唐看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激赏。水溶亦微微颔首，眼中神色难明。

最后，贾琰收剑而立，气息微促，额角见汗，抱拳道：“雕虫小技，贻笑大方。”

顿时，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响彻全场！

“好！好剑法！” “真乃虎将也！” “今日得见昭毅伯剑舞，不虚此行！”

贾琰此举，既巧妙地解了秦可卿之围，又大大地出了风头，更迎合了今日寿宴的主题，可谓一举数得。

经此一闹，宴会气氛愈加热烈。贾琰回到座位，应对着众人的敬酒与恭维，心中却记挂着方才悄然退下的那道身影。

宴席持续至深夜方散。贾琰告辞时，水溶亲自相送，行至廊下无人处，水溶忽然低声笑道：“昭毅伯今日，可是怜香惜玉了？”

贾琰心中一凛，面色不变：“王爷说笑了。末将只是觉得，冯老将军寿辰，当以彰武助兴为宜。况且，逼迫一伶人，非君子所为。”

“好一个‘非君子所为’。”水溶笑得意味深长，“伯爷高义。不过那位苏大家，似乎对伯爷亦是青眼有加呢。方才退下时，可是频频回顾。”

贾琰不想在此事上与他多言，只淡淡道：“王爷取笑了。末将告辞。”

水溶也不再纠缠，笑道：“伯爷慢走。”

离开沁芳园，夜风一吹，贾琰酒意稍醒。回想今夜之事，水溶的试探与撮合之意己近乎赤裸。而秦可卿她两次出现，绝非偶然。她对自己

贾琰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将翻涌的心绪压下。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时候。边关军情紧急，大战一触即发，他绝不能因儿女私情而分心。

然而，那颗被悄然种下的种子，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意外”相遇中，悄然生根发芽。

数日后，贾琰正在虎贲营校场督促操练，亲兵来报，营外有人求见，自称姓秦。

贾琰心中一动，快步来到营门。

却见来的并非秦业，而是秦府的老管家。老管家恭敬行礼，递上一个食盒：“我家老爷感念伯爷日前在王府出言解围，保全我家保全颜面，特命老奴送来些自家做的点心，聊表谢意。老爷还说，伯爷军务繁忙，不敢叨扰，就此别过。”

食盒入手温热。贾琰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江南点心，旁边，却放着一方素净的绣帕，帕角绣着一株小小的、亭亭玉立的兰花，幽香淡淡。

没有只言片语。

贾琰握着那方绣帕，看着食盒中点心上细微的、小心翼翼的掐丝花纹，仿佛能看到那双纤纤玉手在灯下忙碌的身影。

他沉默片刻，对老管家道：“有劳管家。回去转告秦大人，心意贾琰领受，些许小事，不必挂怀。日后若有事，可首接来伯府或营中寻我。”

老管家躬身应下，告辞离去。

贾琰拿着食盒回到营房，拈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细腻清甜，并非市面上常见的口味。他又拿起那方绣帕，兰花的香气若有若无。

这位秦小姐，果真如外界所言，蕙质兰心，且极有分寸。她的感激与心意，表达得如此含蓄而巧妙，既全了礼数，又守了规矩，更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困扰。

与她那位心思难测的父亲，以及那位试图搅动风云的北静王相比，她更像是一株空谷幽兰，安静地绽放着自己的芬芳。

贾琰将绣帕仔细收好，目光再次投向校场上操练的士卒，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定。

他要更快地强大起来。不仅为了封狼居胥的功业，或许，也是为了将来能拥有守护这份美好与宁静的力量。

边境的烽烟，京城的暗流，悄然滋长的情愫一切都在推动着他，向着未知而波澜壮阔的未来，稳步前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