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干掉华北方面军的空挺队后，陆战一团和二十一团暂未分开。众人联合行动，朝着第43军的指挥部前进。

前者的目的是收集鬼子精锐小队的情报，以便于进行接下来的任务。后者准备回去复命，顺便向上级汇报战斗的经过。

在行军的过程中，段鹏突然来到了李云龙的身边。他面色凝重，凑到自家团长耳边小声地说道：

“团长，看来鬼子打穿了晋绥军的防线。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已经看到了两个团从横岭关撤下来了。”

“你看咱们是不是需要改变一下前进的路线，再这么走下去很有可能会跟日军的主力部队撞上。”

此话一出，李、赵、邢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北部防线对于中条山十分重要，一旦失守就意味着鬼子成功地分割了果脯的两个集团军。

更何况陆战一团也在这个圈子里，搞不好任务没完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地图！”

接过张大彪递过来的地图后，李云龙站在附近的高地上，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以他常年作战总结的经验来看，接下来鬼子大概率会以大队为标准单位行动。

相比于外部防线，中条山的内部更为空虚。

日军必定会从防守薄弱处发起进攻，争取里应外合撕开更多的口子，为后续的歼灭计划做铺垫。

结合刚刚的观察和地图，李大团长皱着眉头分析道：

“敌人接下来的目标，肯定是垣曲县城和各大渡口。仗打到这个份儿上，果脯守军的补给线肯定保不住了。”

“我们的兵力不足，贸然上去跟鬼子步兵大队硬碰硬就是以卵击石。大家接下来准备机动作战吧，咱们利用地形尽可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这附近的地形地势太适合打伏击了，危及性命日军肯定不会粗心大意。行动的时候千万要注意，不能有轻视之心”

井井有条的安排，让陆战一团的决策层频频点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赵刚上前一步拔出了自己的信号枪补充道：

“咱们能想明白的事情，总部自然门儿清。即使中条山北部的防线已被凿穿，但空一师肯定不会放弃支援。”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我们需要发射信号弹指引战斗机对地攻击，尽可能毫无遗漏地处理掉这些装甲部队！”

“否则坦克开进平原，东线的第9军肯定顶不住！”

本次作战会议他们没有刻意避开二十一团，毕竟双方是枪林弹雨里并肩作战过的盟友，更何况李云龙十分欣赏对方的团长。

听到陆战一团人手不够，王大海主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李团长，您看我能否带领二十一团暂时跟你们一起行动。现在前线都乱了套，估计我们军座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与其当溃兵，我更想冲一把，战死沙场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被全国老百姓戳脊梁骨的感觉，我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最重要的是，我王大海能帮助你们沿路收编溃兵！一个军不可能说散就散，上万人总不能凑不出几百个有种的爷们吧。”

李云龙对王大海的提议十分感兴趣，毕竟多一份人多一分力量。

但作为一名作风稳健的指战员，他没有擅自下决定。而是在第一时间把赵刚和邢志国招呼在一起，通过投票来表决是否接受对方的提议。

收编溃兵在战场上是很常见的做法，可隶属于不同势力就一定要谨慎行事。

毕竟某个守财奴把手下的士兵看得比命还重要，当年就是因为新军的问题，跟八路军产生了极大的摩擦。

团D委会议还没结束，王大海就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大喊道：

“李团长啊，刚刚是我考虑不周胡说八道了。收编溃兵是我晋绥军内部的事情，是为了增强实力抗日救国打鬼子，你们八路军可千万别来沾边儿呀！”

“我们是一致对外、战线统一的友军，在战场上合作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要我王大海还活着，就敢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让有心之人拿联合作战的事情找茬！”

听到王大海大咧咧的声明喊话，三人对视一笑，李大团长更是露出了自己的大白牙。

“嘿嘿，我就说这个老王有点儿意思，真的对我胃口”

“他要是不穿晋绥军的衣服，我还以为是丁伟的副团长来了。人真通透，根本不用点，干啥事儿说啥话心里都清清楚楚。”

“那什么楚云飞，比老王差远了！”

······

作战会议结束后，整支队伍一分为二。

警戒任务由段鹏带着侦查连负责，他们还需要顺带寻找适合伏击的地段。

收编溃兵的任务交给了王大海，李云龙带着人负责给二十一团撑场子。毕竟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兵情绪不稳定，一不小心可能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耐心等待了半个小时后，一支百人队伍从附近路过。

王大海举着双手站在路中间，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意图。看到他的军衔后，一个营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敬礼说道：

“长官好！我是70师27旅的营长田平！您有什么吩咐吗？”

看事情发展还算顺利，老王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回了一个军礼，随后脸色严肃地问道：

“你们是收到谁的命令后撤的？前线的战况怎么样了？第43军和第17军的阵地是否易手，现在最高指挥是谁？”

连珠炮的一串问题让面前的营长有些懵逼，经过短暂的思考后，田平认定对方肯定不是前线溃逃的人。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隐蔽地向后招了招手，示意手下准备开火。

“赶紧给我把路让开！否则就别怪我手中的家伙不长眼！就算没有第一战区、第二战区司令的命令，我们也要撤！”

“整个阵线都崩溃了，哪还有什么指挥！法不责众！识相就滚开！”

看着咄咄逼人

的晋绥军，陆战一团所有战士的脸色都不太好。对于这种没有骨气只会窝里斗的军人，大伙都恨得牙痒痒。

作为当事人的王大海更不爽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人根本不是什么溃兵，而是一群没有命令就直接从阵地上退下来的逃兵！

“也就是说，你们营在没有收到任何长官下达的撤退命令时，就擅自离开了自己的阵地。作为驻防在横岭关的守军，你们这算是临阵脱逃！”

“一群不知所谓的逃兵还敢在我面前耍威风！老子参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你们不仅仅是丢了晋绥军的脸，还让第二战区颜面扫地！我倒是很想知道！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勇气！”

话音刚落，全部武装的陆战一团和二十一团剩余的战士端着枪从掩体中走了出来，默默地对准这百人队伍。

面对着突如其来且数不清的枪口，田平肉眼可见一下子就怂了。他放下手中的武器，麻溜儿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日军第41师团推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地上是他们的坦克和大炮，天上全是对方的飞机，弟兄们拼尽全力也实在是顶不住啊！”

“敌人根本不计弹药损耗，一直在疯狂进攻。我们营上去打了一个照面，直接就少了一半人。要不是我及时下令撤退，所有人都会死在战场上。一条命都留不住不说，哪里还能守得住阵地！”

“我们不是逃兵，只是装备人数都差太多了根本打不过。那种情况下，就算是长官也不会要求我们死守的。”

听田平放了这一连串的屁，王大海脸上尽是嘲讽之色，眼神更是直击心灵。

“这波敌人再猛，能比得上忻口会战吗？当初晋绥军和中央军并肩作战殊死搏斗，全营全团战死的情况比比皆是！他们跑了吗？”

“原平之战，姜旅长死守原平城七天七夜，全旅战死。还有川军王铭章，在台儿庄死守滕县三日三夜，全师皆墨！”

“要是所有部队都像你们这样一触即溃，民国三个月都坚持不了！早就亡国了！”

面对王大海犀利的质问，对面很多士兵默默地低下了头，垂下了手中的武器。从青筋暴起的拳头，可以看出他们心中的不甘。

一条条先辈的战绩细数下来，所有逃兵都羞红了脸。

王大海看到自己说的话起了效果，也就见好就收。他只是想收编这些逃兵，并不是想打击对方的信心。

“就算是要撤退，那也得先收到上级的命令，并且按照规章办事！像你们这样擅自逃之夭夭，完全就是出卖第17军！”

“老祖宗说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每个部队都像你们这样，自己只想着保全自己。等家和国都被日本人占领了，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当亡国奴吗？”

“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好男儿，就拿起地上的武器。跟上我们的队伍继续跟鬼子周旋，把你们亲手送出去的土地，一枪一枪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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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