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选择-2

虞王妃自见赵頫进屋，就看他脸色苍白，神情低沉。心里担忧他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难事，也对屋里侍立的女使，挥了挥手，打发她们出去。

让赵頫坐到自己的身边来，虞王妃握住赵頫放在身侧的手，温声问道：“頫儿，怎么了。”

“无事。”赵頫说着，看着王妃担忧的目光，又说：“今天还没见过母亲，这时便想来陪陪您。”

赵頫对着母亲极力露出一个笑容，却不知道自己努力露出的笑容，满含苦意。看得虞王妃心里难受，她心疼地摸摸儿子的脸，让她想到他昨天还满心期待、欢欣雀跃的模样，当时就猜测是不是林芝要回来了。这时看着失魂落魄的他，心里的痛恨如蚁噬般，撕扯着她的心。

“这么晚了才回来，吃饭了吗。”

赵頫听了这才想起，自己这一天还没吃饭，他笑着对母亲摇摇头，说：“还不饿，待会回去吃。”

“这怎么行呢。”正要让使女端些吃的来给他压压，又立马想到甘氏，便对门口的使女说道：“去告诉甘夫人，准备些頫儿爱吃的菜。现在晚了，多备些好克化的，去吧。”

使女领令而去。

赵頫本想阻拦，又不想多费口舌，便沉默的低着头。

虞王妃看着面像如自己有七分相似俊秀的面庞，眼里满是心疼与怜惜。在遇到林芝之前，他还彼实未谙情愁意，终日怡然自乐时；遇到林芝之后，全部欢欣、愁怨都被林芝一人牵扯，昔日快活的少年郎不复存在，眼中常见的只有掩藏不住的哀愁和情伤。

被儿子浑身浸透的哀愁刺痛，虞王妃对林芝的恼意涌上心头。刹那间，对林芝的恼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儿子，那是何等优秀，无论才情还是品性，皆在万人之上。对林芝的情意更是深厚真挚，那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竟三番五次肆意戏弄与轻视于他。虞王妃心中满是愤懑，真想当面质问她：究竟是谁给了她如此大的胆子，竟敢这般对待自己视如珍宝的儿子！

一贯好脾气、鲜少动怒，如菩萨般心肠的虞王妃，此时看着自己的儿子如此痛苦，心里想要毁灭林芝的心愈加强烈。

“頫儿，你已与甘氏成亲，不可不给人家体面。”看着赵頫乖巧的点头，虞王妃也不知

他是真有听见自己说的话，还是真的认同自己的话，本欲继续劝解的话哽在喉中。反让她说不下去。甘氏再乖巧懂事，儿子不愿与她圆房，自己也不能再在他的心口上撒盐。

见到母亲脸上的担忧，赵頫暗悔，此时不该来，平白让母亲为自己增了忧愁。又想到自己今日已经下定决心要与前尘过往了断，又想到甘氏的委屈求全和体贴温柔，便展露笑容。

“母亲放心，今儿晚上，儿子就回甘氏的院子去。”赵頫站起身来，对王妃深施一礼，“母亲早些安歇，儿子告退。”

赵頫答应要回甘氏的院子，虞王妃反而心里不舍得他受逼迫，委屈了自己，想要驳回她刚刚的话，又说不出口，怕把好容易回心转意的儿子又推开去。

虞王妃眼含泪花，对赵頫点点头，看着他如失了魂般，走了出去，吓得忙叫人多提两盏灯，好生护着他回去。

赵頫由使女陪着，回了东院。没有在自己的院子前停留，直接去了甘氏的房子。

甘氏已经梳洗，身穿一身新衣裙，正坐在灯下专心的看着书。满头乌发轻挽，一支流苏在她莹白的脸旁轻轻晃荡，在明亮的灯光下，也显得静美、娴雅。窗外吹进来的风，将她身上的披帛轻轻摇动，如幅仕女图般，动人心弦。

赵頫站在门口看着，心里想着，一般人对妻子的祈愿，就是如此的吧。

甘氏听到侍女的提醒，回身看到赵頫果然来了，立即惊喜非常的起身迎接。

正厅里的桌上已经摆好了赵頫往常喜欢的饭菜，赵頫看到这些才感觉到腹中饥饿，在甘氏的陪同下坐了下来。

闻着这些菜散发的香味，赵頫还以为自己定能全部吃完，可是才吃了两口，看到甘氏夹到自己碗中的一箸菜，顿时失了味口。因为看到甘氏那保养得益，娇气又白中透着粉的柔夷，让赵頫立时想到林芝的手，心里立时涌起一股心酸。

勉强喝了半碗粥，便放下筷子，让人撤下去，自己去洗漱。转身离开时，没有看见甘氏眼里黯淡的光彩和她紧张纠结的手指。

洗漱完回到卧房，甘氏正在整理薄毯，看见他一身水气、身着单衣回来，一张俏脸染上羞涩的红霞。

赵頫看到屋内点着红烛，又见甘氏身穿

粉色单衣，立即想到，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屋子。心里孤寂，面上努力扬起笑脸，走进床前。

甘氏羞涩而大胆地靠过来，抬手挽住他的手臂，赵頫下意识的躲闪了下，被甘氏抓住，紧紧抱在怀中。她丰满的胸脯靠在赵頫的手臂上，赵頫强忍着不耐，轻轻抽出手，提起铺在床上的薄毯，躺在床上。

见赵頫仍是躲避着自己，好在他没有如以前一样甩手离开。甘氏心里又安慰的想着，只要他肯留下来，那她就还有机会。

甘氏轻手轻脚地吹灭红烛，摸索着上了床，紧挨着赵頫躺下。黑暗中，甘氏能感受到赵頫身体的僵硬，她心中一紧，但还是鼓起勇气，温柔地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试图用自己娇柔的身体拉近与他的疏离。

赵頫感受着腰间那柔软而坚定的触感，心中五味杂陈。他闭上眼睛，努力劝解自己，接受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子。他试着握住她的手，脑海中又不可避免的想到吃饭时看见的她的手，又想到林芝的手。烦恼自己总是因着任何一点小事、便想到那个狠心绝情的人，赵頫翻身搂抱住甘氏，凑了过去，探寻着她，寻找她的红唇……

当天夜里，虞王妃终于等到使女来回报：赵頫果然去了甘夫人的院子，先用了饭，此时已经宿在了甘夫人的院子里。

一直纠结不安的虞王妃听到自己期盼听见的消息，反而难过的窝在床上，默默流泪。

虞王妃知道自己的儿子，自小重情重义，性子又执拗。若不然，他不会偷偷独自跑去救那孩子。更知道他爱慕林芝的心，始终如一，一直没变。否则，也不会一直为她守着，直到现在才答应去甘氏的院子。

虽说她一直盼望着儿子能与他的妻妾好好过日子，但如果是因为在林芝那儿伤了心，绝望透顶，失望之下才答应的，她宁愿林芝给他希望，也不想看到他这样了无生趣的样子。

想到林芝的无情，想到儿子的委屈，气恼之下，虞王妃翻身坐起，命令使女立即去把王爷请过来。更是挥开欲为她披衣裳的使女，赤脚走在地上，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

贤亲王正在侧妃处，两人正要休息时，突然听到院外有人禀告：王妃派来的人请。他还以为出了什么紧急的事，忙穿好衣服往正院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