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笔“生意”

电话那头，楚云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时不我待。”陈锋的声音穿过听筒，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船，明天就要离港。如果你们的‘土特产’上不了船，下一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楚云飞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催促，这是最后通牒。

“我明白了。”他沉声回答，“地点。”

“黄浦江下游，七号废弃仓库。”陈锋报出地址，“晚上十点，把货放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然后，你们的人，全部撤离。”

“全部撤离？”楚云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一个人都不留。”陈锋的语气不容置喙，“我的伙计胆子小，不喜欢被人看着。货到手，你们要的东西，天亮前会出现在松江的赵家农庄。”

电话挂断了。

楚云飞握着冰冷的听筒，在原地站了许久。

隔空取物，隔空送物。

这己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但他没有选择。

他转身，对着阴影里的几个部下，下达了命令。

“行动。就按他说的办。”

深夜，黄浦江下游。

月光被乌云遮蔽，江面上只有几点渔火，如同鬼眼。

七号仓库像一头趴窝的钢铁巨兽，在黑暗中散发着铁锈和腐朽的气味。

“头儿，真的就这么放这儿？”

一个叫小马的年轻队员，看着角落里那几只沉重的木箱，声音里满是焦虑。

“这几箱钨砂，要是运到后方，能换多少子弹和药品啊。就这么扔在这儿，万一”

“闭嘴。”

行动队的队长，是个叫王奎的老兵，脸上有一道陈年刀疤。

他拍了拍箱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经理的命令，我们执行就是了。

他环顾西周，这空旷的仓库里，风声像是鬼哭。

“这感觉，真他娘的瘆人。”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对小马说，“你，爬到那边那个水塔上，给我盯死了。记住，只许看，不许动，天亮就撤。”

“是。”

小马点点头，抱着步枪，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王奎带着剩下的人，迅速登上一艘小火轮，船的引擎被压到最低，悄无声息地滑入江心，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仓库，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水塔上，小马的一双眼睛，像猫头鹰一样，死死盯着那个堆放着木箱的角落。

华美贸易行。

陈锋坐在沙发上，面前没有开灯。

只有系统面板散发出的幽幽蓝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

地图上，代表着七号仓库的位置，一个微弱的绿点，在晚上十点整，准时亮起。

【检测到高价值战略物资：钨砂矿石，纯度b+。】

【预估兑换价值：1200标准金单位。】

【是否立即兑换？】

陈锋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兑换】。

面板上的绿点，瞬间熄灭了。

他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打开了系统商城。

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将早就放入购物车的商品，一一结算。

【捷克造75瓦电台真空管，50支。】

【德国拜耳原厂磺胺粉，10公斤。】

【高速油印机专用油墨，20桶。】

总价：1185标准金单位。

他将投放坐标，精确地锁定在几十公里外，松江赵家农庄后院的那个草料棚。

【确认投放？】

陈锋再次点击。

【确认】。

水塔上，小马打了个冷战。

江风带着湿气，吹得他骨头缝里都发冷。

他己经盯着那个角落快一个小时了，眼睛酸涩得厉害。

他眨了眨眼，想让视线清晰一点。

就在他眼皮开合的一瞬间，他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猛地瞪大眼睛，心脏漏跳了一拍。

角落里是空的。

那几只沉重的，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动的木箱，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声音。

没有人影。

甚至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丝毫被扰动的痕迹。

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鬼鬼啊”

小马的牙齿开始打颤，手里的步枪冰冷得像一块死铁。

他连滚带爬地从水塔上滑了下来，不顾一切地向着江边跑去，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松江，赵家农庄。

负责接应的老党员赵德，正披着件旧棉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东方的天际线，那里己经有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德叔，你说楚经理这次，会不会搞错了？”

一个负责放哨的年轻姑娘，小声地问。

“让我们在这儿等一晚上，什么动静都没有。不会是情报有误吧？”

赵德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个烟圈。

“楚经理办事，什么时候出过错？等着。”

话音刚落，院子角落里的那个草料棚里，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响。

那声音很怪，不像是重物落地，倒像是有人轻轻放了个棉花包。

“什么声音？”

年轻姑娘警惕地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赵德也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靠近草料棚。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们看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干草堆上，凭空多出了几个崭新的，散发着松木清香的木箱。

箱子方方正正，上面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姑娘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嘴。

赵德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木箱的边缘。

是实体，冰凉坚硬。

他拿起一旁的撬棍，对准其中一个箱子，“吱呀”一声，撬开了盖子。

满满一箱的稻草里，一排排崭新的电台真空管，在晨光中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天天神下凡”姑娘喃喃自语。

赵德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一根真空管，凑在眼前仔细地看。

管壁上，印着清晰的洋文。

他这位在上海地下战线工作了十年的老兵，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知新书局二楼。

楚云飞一夜未睡。

他面前的茶己经换了三泡，却一口没喝。

门外传来两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乎是同时到达。

王奎和小马冲了进来。

“经理！”王奎的脸上满是惊疑和羞愧，“货货丢了！”

小马更是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利索。

“鬼有鬼！经理，箱子就那么没了！”

楚云飞的心，猛地一沉。

还没等他发问，另一名交通员也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脸上是与王奎截然相反的狂喜和激动。

“经理！到了！货到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赵家农庄！东西东西是凭空出现在院子里的！完好无损！跟神仙显灵一样！”

“你说什么？！”

王奎一把抓住那名交通员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们这边的货刚丢，你们那边就收到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楚云飞。

楚云飞端起面前那杯冷透了的茶，想要喝一口，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可他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茶水洒了出来，滴落在桌上的文件上，晕开一团墨迹。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合作的，根本不是什么海外的爱国组织，也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走私商。

那是一种力量。

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超越了战争，甚至超越了物理定律的力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刚刚苏醒的上海。

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从他的心底升起。

有这样的力量作为后盾，这场战争或许真的有不一样的结局。

陈锋的资金链，开始缓缓转动。

他像一个最高效的跨时空贸易商，将后方那些因为封锁而一文不值的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变成黄金，再用这些黄金，换成前线最急需的药品、零件和武器。

他不再需要去冒险惩治汉奸，一条更稳定、更隐蔽的资金渠道，己经建立。

他一边与楚云飞进行着这种“神仙贸易”，一边密切关注着上海的战局。

这天，宋雅诗抱着一叠报纸，快步走进办公室。

“林先生，这是今天的《申报》和《大公报》”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因为她看到，陈锋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昨天的旧报纸。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黑体字印着一行标题。

“八百壮士誓守西行，孤军血战为国门。”

宋雅诗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林先生他们”

陈锋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窗户，望向了苏州河的方向。

他缓缓地，将手里的报纸折好，放在桌上。

“光有血性，是不够的。”

他转过身，看着宋雅诗，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邃。

“他们还需要一面旗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