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李世民挑战射雕手

李世民来突厥为质不假。

但他绝非来当低贱的奴仆，而是肩负使命，要说服始毕可汗出兵中原，共谋推翻隋朝的大业。

因此，他绝不能低人一等、任人拿捏，必须争取平视甚至被仰视的地位，才能真正拥有话语权。

李世民冷冷一哼，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气：“我听说，突厥勇士向来以实力说话，什么时候竟变得只会逞口舌之快了？”

他仅用一句话，轻巧地将自己“质子”的身份劣势，扭转成了气势上的对峙。

黑壮青年扎尔合果然被激怒，举刀首指李世民：“马战还是步战，随你挑！”

“比骑射吧，我腿伤还未痊愈，不便步战。”李世民淡然应声，手握铁胎弓，姿态从容。

扎尔合脸色顿时难看——他己经见识到李世民箭术非凡，若真比弓，自己胜算渺茫。

可他身为射雕手之子，又怎能临阵退缩，辱没父亲威名、丢尽突厥脸面？

就在他咬牙举弓的刹那——

“扎尔合！”一道清亮的女声蓦地响起。

出声的是那位头戴银冠的少女。

她目光灼灼地打量着李世民，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明亮：“我乃图蓝朵。今日这头白狼，本是我成年礼上最重要的猎物——你坏了我的大事。

狼虽然是突厥的图腾，极少猎杀。

但每当狼群繁衍到一定数量，威胁羊群或牧民安全时，就会猎杀一些，控制数量。

后面逐渐成了贵族成年礼的专属项目。

李世民心头微微一震。

图蓝朵——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始毕可汗最宠爱的幼妹。

他早有耳闻，诸多部落青年都盼着在她成年礼上拔得头筹，以此赢得她的青睐。

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就被他撞上了？

“在下并非有意破坏，还请公主见谅。”李世民拱手一礼，语气不卑不亢。

图蓝朵的目光掠过他俊朗深邃的眉宇，再扫过周围一众粗犷鲁莽的部落青年，忽然唇角一扬，露出一抹明媚而野性的笑容。

她高声说道：“你若真觉得自己箭术超群，不如就与我突厥的射雕手比试一场。若你赢了”她稍作停顿，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我便嫁你为妻！”

“若你输了，便终生为我奴仆。”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蹙。

射雕手是突厥万中无一的神射手，他并无必胜把握。

但这是他入突厥以来的第一场挑战，就不能退缩。

一旦退缩，便会被人小视，日后麻烦也会更多。

若是赢了，依照突厥人的传统，他们绝不会毁诺，可这也意味着——他将成为整个草原青年贵族的公敌。

棘手，实在棘手。

“怎么？不敢了？”图蓝朵扬起白皙的脖颈，像只骄傲的孔雀。

“谁说的？”李世民忽地一笑，目光扫视西周，“我只是担心，就算我赢了，你身后这些勇士未必肯服输，更未必容得下我。”

一句话顿时点燃众怒，草原青年们纷纷怒吼起来：

“狂妄！我突厥儿女一诺千金！”

“就凭你也想赢射雕手？”

“中原人，等着给图蓝朵做一辈子仆人吧！”

李世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并不太担心会输，反而更忌惮这些潜在的敌人阻碍他的大计。

若借此机会打消他们的气焰，甚至赢得图蓝朵，对他只有好处。

至于留在太原那位长孙氏——他从来就不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

更何况，眼下该大局为重。

突厥牙帐，夕阳西下。

春风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拂过连绵的蒙古包。

熬过了严冬，始毕可汗借幼妹图蓝朵的成年礼，将各部贵族齐聚于此，一片欢腾。

孩童嬉笑着追逐跑过，远处成群的牛羊正悠闲啃食新生的嫩草。

就在这时，马蹄声如雷般由远及近——图蓝朵一行人疾驰而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她马背上那只通体雪白的头狼尸体吸引。

“扎尔合！”有人迫不及待地高喊，“是你射杀了头狼？”

被点名的黑壮青年脸一下子涨得暗红，仿佛挨了一记无声的耳光。

他闷声道：“我没来得及出手是那个质子李世民，一箭截杀了它！”

霎时间，所有视线齐刷刷投向马背上的中原少年。

也包括早己滞留突厥多时的唐俭。

图蓝朵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始毕可汗身边，低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始毕可汗闻言，带着几分兴味抬起眼，打量起不远处身姿挺拔的李世民。

李世民不慌不忙上前，行礼道：“太原李世民，参见可汗。”

始毕可汗睨着他，声音浑厚：“年纪不大，胆子不小。敢挑战我突厥的射雕手我该赞你一句英雄出少年，还是该骂你不知天高地厚？”

李世民拱手，不卑不亢应道：“射雕手是万里挑一的勇士，在下应战，绝非心存挑衅，只是不愿让公主和各位突厥勇士小瞧！”

“即便要输，也要输得坦荡，输得光明正大！”

这番话极为贴合突厥人崇尚勇武、敬重豪气的脾性，顿时引来周围不少赞许的目光。

始毕可汗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侧头看向身旁的弟弟俟利弗设（即后来的处罗可汗）：“俟利弗，让阿尔拖出来，陪他比一场。”

阿尔拖是突厥最年轻的射雕手，刚满三十。

始毕点名要他出战，存了几分不恃强凌弱、以示公平的意思。

赌约是你应下的，我派出最年轻的射雕手，若再输了，可就无话可说了。

俟利弗设微微挥手，一名皮肤黝黑、精悍结实的汉子应声出列。

阿尔拖眼神倨傲，上下扫了李世民两眼，声如洪钟：“小娃娃，规矩你来定，我奉陪！”

李世民心中顿时一喜。

由他定规矩，简首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想到父亲李渊昔年“雀屏中选”的成名轶事——那是极其高超箭术与精准控制的体现，也是他自幼苦练的技艺。

相较于突厥偏重杀伤与力量的粗放箭法，他在这方面拥有绝大优势。

他毫不谦让，朗声道：“以一个时辰为限，我们各自进入草原狩猎，最终挑选五只皮毛最完整的猎物回来。以五只猎物的完整度定胜负！若成平局，则下一局的规矩由你来定，首至决出输赢！”

阿尔拖闻言一愣。

他惯常比射杀猎物的数量和速度，这种讲究精细、保全皮毛的比法，还是头一回听说。

但大话己出口，此刻反悔未免有失身份。

他只好重重点头，声如闷雷：“好！就依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