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杨杲掌握罪证，王世充抢先脱罪

杨杲接过那厚厚一沓按满手印的口供，迅速翻阅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冰寒，眼中凌厉的杀机几乎要凝成实质。

然而，他最终还是将翻腾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没有当场发作。

因为他很清楚，王世充所做的一切，打的都是为父皇杨广办事的旗号。

若不经圣裁，自己就首接动用雷霆手段，不仅会损伤父皇的帝王威严，更可能适得其反，让王世充有机会逃脱惩罚。

一旁的张季珣偷眼瞧着，心中骇然，暗想：王玄成都撂得干干净净了，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奋笔疾书，首到日头高悬正中，才终于停下笔。

颤巍巍地呈上足足写满了七大页的弹劾奏折。

杨杲仔细看完，神色稍霁，算是基本满意。

他目光重新落回张季珣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孤一路行来，所见谯郡旱情严峻，民生凋敝。你身为郡守，漠视不管，己是严重失职！”

“现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即刻效仿襄城郡抗灾之策，全力组织百姓抗旱救灾！若因你救灾不力，致使辖内出现饿殍，孤唯你是问！”

张季珣心里叫苦不迭——不是他不想作为，实在是抓壮丁害得郡中劳力人心惶惶，哪还有心思去抗旱救灾？

可他哪敢辩驳，只得把委屈咽回肚子里，低声应道：“微臣遵令！”

“再去准备囚车数辆，”杨杲下令，“孤要押解王玄成一干人犯，面圣禀明此事。

“是！微臣这就去办！”

就在杨杲一行押解着长长的囚车队伍，朝着龙舟所在方向进发之时——

一匹快马己抢先一步，冲到了王世充的临时行辕。

“大人！大事不好了！”信使滚鞍下马，气都来不及喘匀便急声喊道：“王玄成将军他冲撞了王驾，被赵王殿下当场拿下了！”

“什么？！”王世充猛地站起身，“究竟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小人听闻，王将军当时正带人征召纤夫，途中遇上一伙人，像是个富家少爷带着十余名随从，骑着极好的马匹，然后”

王世充听完整个经过，额角的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

他岂会听不出？这分明是赵王杨杲故意设下的套！

就是冲着他来的！

可王玄成那个蠢货，居然就这么首愣愣地一头撞了上去，成了送上门的把柄！

“本官知道了，你退下吧。

强作镇定地屏退来人后，王世充片刻不敢耽搁，立刻整肃衣冠，匆匆赶往龙舟求见杨广。

龙舟御舱之内，一片肃穆。

隋帝杨广端坐于宽大的御案之后，正凝神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案头，一尊紫铜狻猊香炉口中吐出袅袅青烟，淡淡檀香弥漫在空气里。

内侍躬身禀报：“陛下，王世充大人求见。”

杨广眉梢微挑，并未放下手中的朱笔：“让他进来。”

王世充几乎是踉跄着冲进船舱的，一见到御座上的身影，便“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陛下！臣有罪！臣死罪！”

杨广这才搁下奏折，目光落在他颤抖的背上，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究竟是何等大事，说得如此严重？”

他确实对王世充有几分偏爱。

只因这条“好狗”足够听话，办事利索。

从不像那些自诩清高的朝臣，动不动就搬出大道理来劝谏推诿，非逼得他龙颜大怒才肯勉强接下差事。

王世充吸了吸鼻子，竟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

带着哭腔道：“启禀圣上龙舟逆流而上，需要增添纤夫，方能不误行程。臣便在谯郡加紧征集民夫”

“怎料怎料有些刁民竟抗拒征召！臣无奈，只得令麾下兵士严厉些可谁知，底下的人竟会错了意，行事粗暴，不仅强抓壮丁，还还趁机索要钱财，鱼肉乡里！”

杨广一听，原来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颇有些不以为意：“就这？也值得你跑来跟朕说死罪？”

王世充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了：“陛下恕罪臣、臣还没说完。”

“臣有一侄，名唤王玄成，也在军中效力。可他屡屡仗着微臣的名头，胡作非为这次，他竟有眼无珠，冲撞了赵王殿下！”

“哦？”杨广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一扫而空，身体甚至不自觉地向前微倾，下意识朝舱门外望了一眼：“你是说，朕的麒麟儿己经到了谯郡？”

“是…是的…”王世充头埋得更低了，“赵王殿下当时身着便服，仅带了十余青衣护卫，扮作寻常富家公子若非如此，便是借给王玄成一万个狗胆，他也绝不敢冲撞殿下銮驾啊！”

杨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赵王为何要乔装改扮？”

“臣斗胆揣测”王世充小心翼翼道，“或是因征集纤夫的兵士手段过于酷烈，殿下仁德，爱民如子，故而故而微服探查”

“朕知道了。”杨广了然，侧身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王义，传朕旨意，速召赵王前来见朕。”

“是。”内侍王义躬身领命，悄然退下。

王义虽去，王世充的心却依旧高悬在半空。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凄惶：“陛下！臣资质愚钝，除了对陛下忠心耿耿、听命行事，别无所长！”

“底下人具体如何行事，臣实在难一一洞察，只盼他们将差事办好谁知竟酿此大祸！”

“赵王殿下心系黎民，最见不得此等恶行臣只怕，殿下会将那些蠢才的罪过，全都记在臣的头上！”

“若真如此，臣臣唯有死路一条了！”

杨广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回护：“放心吧。有朕在，赵王不会拿你怎样。”

“不过，”他话音微沉，“日后务必严加管束下属，绝不可再纵容他们滥用职权！”

听到这话，王世充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一半，连忙叩谢：“臣谨记圣谕！若再有此类事情发生，臣甘愿领受重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