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深夜屠杀，关陇惊变

独孤长青与窦氏家主的目光同时锁定在韦圆耿微微颤抖的手上。

韦义节接过那封烫金密信，指尖挑开火漆时发出"嗤"的轻响。

羊皮信笺在烛火下徐徐展开，他的瞳孔随着字迹不断收缩。

“韦妃娘娘有何指示？”窦氏家主忍不住前倾身子。

韦义节将密信缓缓推向二人，青铜灯台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独孤长青枯枝般的手指捏住信纸，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皱纹里迸发出狂喜："天助我也！韦妃竟要关陇世族共举大事！"

“早该如此！"窦氏家主拍案而起，腰间玉珏叮当作响，"有韦妃与代王这面大旗，我们就是清君侧，不是造反！"

韦义节指节发白地攥着案角："既然韦妃也有此意，就请二位速召各家主事，共商大计。"

"来人！"独孤长青当即喝令。

待心腹领命而去，他竟等不及众人到齐，首接蘸着茶水在案几上划起宫城布局："依老夫之见，当从大兴宫起事！"

窦氏家主眉头紧蹙："阴世师那老狗执掌禁军，骨仪掌管"

"这有何难？"独孤长青冷笑着打断，"让韦妃设宴相邀，届时"他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韦义节后背渗出冷汗，这老狐狸想到的招数竟与自己如出一辙，心脏不由加速跳动。

独孤长青突然看向他："世兄怎么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时万不可心慈手软！"

显然，独孤长青误以为他不喜鸿门宴之策。

韦义节顺势提议："还是等各家主事到齐再议吧。天色己晚，先用晚膳。"

待残月攀上树梢时，十二家世族只到了十家。

独孤长青盯着漏壶皱眉："杜氏、裴氏的人呢？"

"许是路上耽搁了。"

"真若耽搁，也该派人知会一声！"

"这都快子时了，现在不来，恐怕不会来了。"

"世兄的意思是，他们己有异志，不愿与我等共谋大事了？"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也给还没开始的密谋蒙上阴霾。

"啪！"独孤长青突然暴起，琉璃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关陇百年盟约，谁敢背叛？"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待大事成时，先诛叛徒！"

"先诛叛徒！"众人应和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阴霾气氛为之一扫。

独孤长青转向韦义节："把韦妃密旨拿给大家看看。"

"呃我这就去取。"

独孤长青刚要质问如此重要之物为何不随身携带，韦义节己快步出门。

片刻之后，殿外突然响起厮杀声。

众人心头一惊，急忙冲到门口，打开大门。

只见韦氏私兵正用弩箭射杀他们带来的心腹亲卫。

哪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独孤长青望着黑压压的箭矢，怒极反笑："韦老狗，你可知"

"诛杀国贼，就在今夜，放箭！"韦嗣群暴喝打断。

弓弦齐震，夺命箭雨呼啸而来。

众人慌忙关闭大门，却将独孤长青挡在外面。

"噗！噗！噗！"利箭在独孤长青身上绽开朵朵血花，将他生生钉在檀木大门上。

"尔等必遭天谴！"独孤长青的诅咒混着血沫，死不瞑目。

不知他诅咒的是韦氏，还是那些将他关在门外当人肉盾牌的"盟友"。

来不及悲恸，只听韦嗣群再次喝令："冲进去，一个不留！"

"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惨叫声顿时响彻大殿。

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主事，早己忘了如何杀人，哪是精锐私兵的对手。

当最后一声呻吟消失，韦义节踏过粘稠的血泊，对韦嗣群道：“备车，将这些逆贼尸首，统统送往大兴宫。”

贺兰氏庄园的夜，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响。

贺兰寿站在密室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鎏金吞口，

他在耐心等待密谋结果。

“大族老，己经三更了。”身后传来低声提醒。

贺兰寿转过身，目光扫过密室中几张紧绷的面孔：“急什么？再等等！涉及兵权、粮草供给，难免会有分歧——"

话音未落，密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暗卫统领贺兰七踉跄跌入，右臂上刀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血花。

“大族老出事了”他单膝跪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韦氏突然动手各家主的尸体正被运往大兴宫”

贺兰寿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浑浊的茶水溅了一地。“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贺兰七艰难抬起右臂，以示自己没有说谎：“大族老，韦氏狼子野心根本没想密谋，而是要用关陇世家的人头向朝廷表忠心啊"

贺兰寿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人用铁钳夹住了心脏。

他猛然扯下挂在屏风上的黑色大氅：“备马！去元氏！”

这不是贺兰氏的私事，急需联合各家共同商议。

夜风卷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贺兰寿一行翻身上马。

“走！”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大兴城郊外的寂静。

远处，元氏庄园的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却见那高耸的望楼上，火光忽明忽暗。

“不对劲。”贺兰明策马靠近，“大哥，那像是厮杀的火光？”

贺兰寿心头一紧，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派出的暗卫很快带回消息，却让所有人面色大变。

“元辰嗣带着私兵在屠杀本家”暗卫声音发抖，“他他砍下了元老的头颅”

贺兰寿握缰绳的手一阵发麻。元辰嗣，元氏最年轻的掌事，上月还在他寿宴上敬酒的那个白面书生？

“掉头！回——”

剧痛来得猝不及防。

一柄寒刃从贺兰寿后背刺入，刀尖从前胸透出时，带出一串血珠。

他低头看着那滴血的刀尖，竟觉得它比月光还要冷。

“三弟？"贺兰寿艰难转身，看见贺兰明那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手中那柄镶着蓝宝石的匕首，还是去年自己送他的生辰礼。

“大哥，别怪我。"贺兰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关陇世家完了，贺兰氏不能跟着你陪葬。”

他猛地抽出匕首，热血喷涌而出，高举染血匕首，声音响彻夜空：“贺兰寿勾结叛逆，己经伏诛！”

“来人！去把贺兰寿和家主一脉全部斩杀，拉去大兴宫向代王请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