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活阎王吓坏贵公子

东平街，弘农城最肮脏的角落。

坑洼路面上，满是黑黄色的泥浆。

粪便和腐臭的菜叶混在污水里，被踩踏成黏稠的泥泞。

寒风卷着腥臊气，往行人鼻腔里钻，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腌入味。

天色渐暗，街上仍晃荡着不少身影——粮铺的苦力、茶楼的跑堂、没来得及出城的小贩。

他们拖着疲惫的步子，在臭气熏天的巷子里寻找最便宜的窝棚。

“操他娘的！”有人踩进一滩秽物，跳脚大骂。

“真是斯文扫地！”幕僚老者暗自嘀咕鄙视，接着加快步伐离去，生怕被人误会成同类人。

当他第三次踩中污秽物时，他终于忍不住咒骂出声：“艹特娘的！”

用力把脚在斑驳墙面上蹭了蹭。

死死捏着鼻子，小心看着地面继续向前，却浑然不知自己身后跟着数道交替黑影。

槐树下，老者突然右转。

他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扭头左右打量了一番，这才轻轻推开。

院内荒草丛生，破败不堪。

把门栓插上，刚踏入正堂，立刻迎来一顿劈头盖脸怒骂——

"你找的什么狗屁地方？！"独孤纳言一脚踹翻瘸腿的木凳，"连个洗澡的地儿都没有！"

烛光摇曳，映出他扭曲的脸。这位贵公子身上的锦袍沾满污渍，像是在街上摔过一跤，狼狈不堪。

幕僚擦着冷汗："少爷，这里鱼龙混杂才安全，等风头过去"

"少废话！"独孤纳言猛地探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那姓赵的泼皮到底怎么说？"

"独孤盛被杨杲盯上了，官军抓捕时中了箭，伤得不轻！"幕僚低声道，"他不敢找郎中，只能求少爷救命！"

"废物！"独孤纳言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窗棂簌簌作响，"本想借他们的手除掉那些贱民，现在全完了！"

幕僚刚要开口——

"轰！"

院门猛地爆裂！

数十名铁甲精兵如黑潮般涌入，战靴踏碎一地月光，刀锋映着森冷寒芒。

杨坤刀鞘拍打掌心，冷笑声在夜色中回荡：“独孤公子，殿下请你去郡衙喝茶。"

弘农郡衙，夜幕深邃。

烛火在青铜灯台上摇曳，穿堂夜掠过，将殿内的光影撕扯得支离破碎。

杨杲半张脸隐在阴影中，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案几上轻叩，每一声脆响都像敲在魏德深绷紧的神经上。

——全城搜捕闹得沸反盈天，却连刺客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报！”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杨坤带着亲卫押着两个狼狈的身影踏入大殿，铁甲碰撞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要杀要剐随你便！"独孤纳言突然挣开亲卫，脖颈青筋暴起，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咔。"指节叩击声戛然而止。

杨杲缓缓抬眼，烛火在他眸中投下两点猩红："孤最喜欢成全硬骨头。"

轻飘飘一句话，让方才还怒目圆睁的贵公子瞬间面如金纸。

“押下去，分开审。”杨杲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若不老实交待，就扒光衣服涂上蜂蜜，绑死手脚扔在牢里，让老鼠啃光一身血肉！”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孤听说，这样折磨能活七天！”

“你！”幕僚老者突然暴起，又被亲卫按着肩膀砸跪在地，苍老的声音发颤："这般酷吏手段，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怕什么？”玄黑蟒袍倏然翻卷，玉珏相撞声里，杨杲己掐住老者下巴。

他俯身的阴影完全笼罩对方，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对待百姓，孤是仁王；对待臣属，孤是肝胆兄弟；至于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指尖猛然收紧，"孤就是阎罗亲封的活阎王！"

这句话像柄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亲卫们握刀的手更紧了，眼中燃起炽热的火光。

他们见过殿下绝不放弃每一个伤兵；也记得殿下如何厚待阵亡将士的家眷——正因如此，他们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呜”独孤纳言突然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没人知道这位贵公子七岁时，曾被发情期的公鼠钻进裤裆撕咬，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此刻他裤管正淅淅沥沥淌出腥臊液体。

"拖下去。"杨杲甩袖转身时，腰侧佩刀撞出铮鸣：“按孤说的办！”

半个时辰后。

杨坤捧着两份墨迹未干的供状疾步进殿：“殿下，全召了！两个怂包被吓破了胆，问什么说什么，老实的很！”

魏德深偷偷望向高位上那道年轻身影，胆寒的同时，又暗暗佩服手段高超有效。

当杨杲指尖划过“赐姓”二字，冷笑出声——原来张居是独孤氏旁支女婿，他若身死，其子将被赐予独孤姓氏！

在这门第大过天的世道，难怪他宁死也不肯交待。

看到最后，杨杲却皱起了眉头：“刺客线索呢？”

“回殿下！”杨坤躬身抱拳：“他们和请愿百姓一路随行，末将怀疑，是独孤长青得知您要来弘农后，才临时安排的刺客！”

杨杲眸光一冷：“箭术高手不会太多，拿刺杀箭矢给他们认！”

一刻钟后，杨坤匆匆折返：“殿下！确认了！刺客可能是独孤长风！”

“独孤长风？”魏德深神色一凝，揪断一根胡须：“下官听过此人，箭术天才，传说能百步外射落铜钱！”

"还是独孤家私兵统领，独孤长青同父异母的幼弟"杨杲快速扫过供词，突然抬眼：“既然是独孤氏核心，杀孤之心应该坚决，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你们说他会不会现身？"

“殿下不可！”魏德深首接扑跪在地，官帽都歪了，“万金之躯岂能涉险！”

心脏受不了啊！万一真出了事情，他魏氏九族都得当陪葬品

"咚！"杨坤等众亲卫也急忙单膝跪地："请殿下三思！"

夜风呼啸穿堂，杨杲按着刀柄，眸中寒芒乍现：“放心！孤要做的是猎人，不是猎物，自然会做足万全准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