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案首

原来是次日，院试的结果就出来了，红榜张贴在贡院外的墙上。

参考的学子，都争着抢着去看。

杜家几个兄弟一大早自是也来了，只是别人都往前挤，想赶快看到自己的名次。

杜鸿羽却不愿意与那些人一样，挤的衣衫凌乱、满身是汗。杜清安平日里就不怎么爱动，这么热的天，自然也不愿往那人窝里挤。

家里的小厮倒是想要替主子少爷们挤，奈何他们还不认识多少字。

也才跟着两位少爷学了几个字，自是还认不全杜鸿羽和杜清安的名字。

所以杜家几个兄弟虽然来的早，却一时半刻都不知道，杜鸿羽和杜清安的成绩。

倒是大哥杜星剑看他们这个不急的样子，看不下去，自己等不及，往人群里挤去了，去给两个弟弟看榜。

杜星剑身形挺拔，加上终日习武，身姿矫健，倒是很快就挤到了里面。

等他看到赤字红榜上的名字，惊喜地猛然睁大了眼。

即使原本心里就觉得鸿宇和清安的名次应该不差，但是也没想到他的两个弟弟居然一个考了第一，是本届的案首！

一个考了第三！

这可真的天大的喜讯啊！

杜星剑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连忙从红榜边上撤出来。

当然红榜边上，有人喜形于色，有人捶胸顿足。但是这些，都和杜星剑无关。

现在的他简直心潮澎湃，可是等快要走到跟前，看到鸿宇明明有些在意，却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

以及四弟居然还跑神了，不知道在看街口哪个人！

杜星剑作为一向靠谱的长兄，突然起了恶劣心思，想要逗一逗自己这两个弟弟。

只见杜星剑面上看不出多高兴，却硬挤出来一口微笑，等走到杜鸿羽和杜清安两兄弟跟前，眼里流露出想要安慰却不知道怎么说的意味。

杜鸿羽的心里当即就咯噔了一下，按理说不可能，就算是自己真拿不下案首，前三名绝对是跑不掉的。

可是前三名的成绩，大哥肯定也会很是欢欣，应该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杜鸿羽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紧了

一瞬，说实话，他不相信。

而且他也就失态了一瞬，随即就猛然发现大哥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憋不住的坏笑。

杜鸿羽精准地锁住了那抹微笑，电光火石之间，骤然就放开了自己紧握的手。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想到大哥这些时日不见，居然学了这个逗弄人的性子。

杜鸿羽知道自己的名次自不会低之后，也就恢复了原本老神在在的样子。打定主意，今天一定不让大哥真的得逞，看了笑话去。

反正，看红榜跟前的情况，很多人都已经看过一遍了，马上人群就能散开了，就算大哥不说，自己等会也能轻松地去看榜了。

倒是跟着一起来的杜永丰和杜泽恩极其的担心，其中杜泽恩连忙问杜星剑：“大哥，二哥和四哥的成绩怎么样啊，入榜了吗，名次靠前吗？”

这一声也把杜清安的思绪拽回了神，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名次，又往红榜前看了一眼，人还是挺多的。

所以就将视线投向了大哥。

谁知道，杜星剑看杜鸿宇又恢复了那冷清自持的样子，原本到嘴的话，转了一个弯，居然又变了：

“我刚刚好像没有看到……”杜星剑装作说不下去的样子。

到是一时半刻真把杜清安哄住了，差点要不顾自己的洁癖，也要挤到人堆里看看，是否真的没有自己的名字，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没有考上秀才。

杜鸿羽看四弟真的上了大哥的当，连忙拉住他，这就要说出大哥逗弄人的恶趣味。

那边，从不远处就传来一声惊喜的声音，声音虽然带着小孩的软糯，但是音色很是清亮。

“二哥，你是榜首哎！四哥，你考了第三名！啊啊啊，你们真棒！我哥哥真棒！”

这话说的五个哥哥噗嗤一声都笑了，不是杜幼菱又是谁！

原来刚刚是杜家八口人一起过来看榜，只是走到路上遇到一个酒楼的常客，带着妻子儿子逛市集。看到杜老二带着杜幼菱，当即热情地拉着杜老二他们聊天。

两家人聊完之后，从路口分开，杜幼菱心里好奇两个哥哥的名次，自然催着她爹赶快去红榜之下。

杜老二将闺女直接举到头顶，杜幼菱第一下就看到了加粗放大的“杜鸿羽”三个大字，一边惊喜二哥得了头名，一边继续往下看。

好家伙，隔了一个人，就是四哥！

杜幼菱极其激动，直接在红榜墙根就喊了出来。

几个兄弟听菱宝喊来的报喜声，愣了一下之后，就是狂喜。

当然，大哥杜星剑也被反应过来的杜清安好好打了一顿，虽然一点也不疼，像挠痒痒一般。

但是杜清安从大哥那里讨来一件赔礼的“好物”，却是实打实的。

得了好消息，兄弟几个，连着爹娘和菱宝一起兴致高昂了回了家。

……

刚到家没多久，李文彦就带着一家老小赶过来送贺礼了。

原来这考中秀才，是有官府报喜的，何况杜鸿羽考中了头名——案首。

这按理，京兆府尹会专门派人来报喜。

正好李家舅舅走在自家门口，看到了报喜的队伍，以及上面写着“杜鸿羽”三个大字的红幡。

当即就满脸喜悦之色，带着礼物就赶来妹妹家贺喜。

李文彦和报喜的队伍几乎是同时到达杜家门口的。

好在，杜鸿羽是知道有官兵来报喜的流程，到了家后，就让爹娘准备喜钱，一会给来报喜的官爷，喝茶钱。

杜老二一听，当即就让李月娘回家拿了银子，他们则都等在门口。

随即杜老二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交给了自己常随小厮五福，让他赶快去换成铜钱，一会要发给过路和上门的，来恭贺的百姓或乞丐。

又使唤了另一个小厮，去买鞭炮。

等这些东西刚准备好，那边报喜的队伍就到了门口。

李文彦也满脸喜悦，倒是一同站在了杜家的门前，也沾沾喜气，希望过两日，他儿子柏儿也能金榜题名——中举。

这边给杜家来报喜的，居然是京兆衙门的师爷，特意奉了京兆府尹的命令，来给本次院试的案首以及第三名，前来贺喜。

杜老二带着一家人接喜，杜鸿羽和杜清安站在杜老二的一左一右，等那师爷拿出红幡，并且客气地迎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