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68章 死斗

一名年轻的羌族十夫长，他的战马前蹄被尸体绊倒，将他狠狠摔下。他挣扎着爬起，环顾四周，尽是同伴扭曲的尸体和哀嚎的战马。他惊恐地抬头，正好看到一片新的黑云般的箭矢呼啸而来！他绝望地举起弯刀格挡，却如同螳臂当车。一支弩箭瞬间射穿了他的手腕，弯刀脱手；另一支洞穿了他的皮甲，钉入肺叶；第三支直接从他大张的口中射入…他踉跄几步，眼中最后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不断落下的箭矢，重重倒地。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冲刷着弩手们冰冷的面甲，混合着弓弦摩擦产生的淡淡青烟，却冲不散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李敢的重步兵枪阵，如同磐石般死死扼守着出口。长枪的枪杆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滑腻不堪，士兵们不得不用布条将手与枪杆死死缠在一起。他们的脚下，是一片泥泞的血肉沼泽，破碎的肢体、撕裂的内脏、垂死的战马和士兵混杂在一起，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地狱的泥淖中。

“顶住！刺！”李敢的吼声已经嘶哑，他亲自站在第一线，手中的长槊每一次突刺，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一名羌族悍将狂吼着策马撞来，李敢不闪不避，长槊精准地架开对方劈来的弯刀，顺势一个突进，槊尖从马颈下方刺入，自马背透出，将那将领整个人挑飞起来，砸入后方的人群！

枪阵前方，羌族的冲锋已然变得疯狂而绝望。他们明知道冲上去是死，但后退亦是死路，被督战队斩杀，或被自己人踩踏而死。一些羌兵试图下马步战，用弯刀劈砍枪阵，却被后方刺出的长枪捅穿；有的试图用套索拖拽枪兵，却瞬间被数支长矛钉死在地上。

枪阵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无情地吞噬着羌族士兵的生命和勇气。每倒下一名枪兵，立刻就有后备补上，阵线稳如泰山。蒙挚率领的八千玄甲铁骑，如同烧红的烙铁，在羌军混乱的“腰部”反

复冲杀、碾压。他们的战术简单而高效：凿穿，回转，再凿穿！每一次冲锋，都像热刀切黄油般，将羌军的组织彻底搅碎。

蒙挚本人已成了一个血人，巨刃的锋口已经翻卷，但他依旧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将面前的敌人连人带马劈开！他身后的玄甲骑兵，组成了一个个小的锥形阵，如同黑色的死亡漩涡，在羌军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条由残肢断臂铺就的通道。

羌军的抵抗在迅速瓦解。许多士兵失去了指挥，像无头苍蝇般乱窜，有的试图向两侧山坡逃窜，却被严阵以待的乾军弓手射落；有的跪地投降，却被杀红了眼的玄甲骑兵无情踏过；更多的是在绝望中互相挤压、践踏，死在自己人的马蹄下比死在乾军刀下的更多！

秦明亲率的中军主力，如同最后一道无可抗拒的死亡浪潮，从正面彻底淹没了羌军残存的抵抗。

皇帝陛下冲锋在前，那柄玄铁巨剑仿佛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没有羌族士兵能在他面前撑过一合，无论是试图格挡的弯刀，还是仓皇刺出的长矛，在巨剑恐怖的威力下，都如同朽木般碎裂！他甚至一剑将一名试图偷袭的羌族骑兵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泼洒了一地！

“陛下万胜！”乾军士兵看到皇帝如此神勇，士气暴涨到了顶点，如同疯虎般扑向早已胆寒的敌人。

战斗，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雨水越下越大，冲刷着战场上的血污，却让地面变得更加泥泞湿滑，进一步限制了羌族骑兵本就微弱的机动性。血水汇成了小溪，汩汩地流向低洼处，将整个落鹰涧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乌顿在中军亲卫的死命保护下，左冲右突，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最英勇的战士如同草芥般被收割，看

着五万大军土崩瓦解，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绝望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秦明——！！！”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在乱军中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恨不得冲上去与之同归于尽，但他周围的亲卫却死死拉住他的马缰，向着溃散的后军方向强行突围。

兵败如山倒。当恐惧彻底压垮勇气，羌族大军最后的建制也彻底崩溃了。幸存者们丢盔弃甲，只想逃离这个人间地狱，却被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乾军无情地追杀、砍倒。

落鹰涧内，尸积如山，血流漂杵。残破的旗帜浸泡在血水中，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尸堆间悲鸣徘徊，伤者的呻吟和垂死的哀嚎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秦明勒马立于一片尸山血海之中，雨水顺着他玄铁盔甲上的龙纹流淌，冲淡了上面的血迹，却冲不散那弥漫天地的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他冷漠地环视着这片由他亲手造就的修罗场，眼中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玄甲铁骑仍在追杀溃兵，弓弩手开始清理战场，给未死的羌兵补刀，长枪兵开始整顿阵型，收拢伤员。

一场决定帝国西陲命运的大决战，正以羌族主力的全军覆没，缓缓落下血腥的帷幕。

落鹰涧内的厮杀声渐渐低落，取而代之的是雨水冲刷血泊的淅沥声、伤兵断续的呻吟以及战马偶尔的悲鸣。秦明驻马于尸骸堆积的高处，玄甲上的龙纹在雨水中泛着冷硬的光。他目光扫过这片被血与火彻底犁过的土地，羌族大军的溃败已成定局，五万铁骑十不存一，残部如同受惊的兽群，正被玄甲军分割、驱赶、剿杀。蒙挚率精锐骑队已向西展开追击，蹄声如闷雷滚过潮湿的大地，不肯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雨水混着血水从秦明的剑锋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道淡红色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