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毁其根基，断其粮源

帐内气氛紧绷，仿佛一点火星就能点燃整个营盘。

阿木大见势改口：“克尔纳，眼下最要紧的是联手对付大秦虎骑。只要胜了，我羌人一族愿归附于你，听从调遣。”

他知道再多解释也唤不回死者，不如抛出利益换取合作。

但这提议能否成立，还得看对方是否点头。

克尔纳目光微敛，盯着阿木大许久，终于吐出一字：“行。”

话毕，转身离去，背影冷峻。

在他掀帘而出的刹那，阿木大眼中掠过一抹狠意，转瞬即逝。

夜色沉沉，执夫集结虎骑，计划夜袭敌营。

抵达羌与突厥驻地外围时，却发现四周布满哨岗，密不透风。

稍有靠近，必遭围剿。

“退。”

执夫一声低令，挥手带兵悄然撤离。

返回主营后，他对俞陌下令：“羌人和突厥缩在营里不动，你带一万虎骑，去端掉匈奴那两个旁支部落。”

俞陌应声接过地图，默默离开。

既然敌人不愿出战，那就逼他们出来。

毁其根基，断其粮源，看谁还能安坐不动。

可惜探查多日，只锁定两处分支。

羌人原有八部，此前已被执夫灭去一部，尚存七支。

这些部落彼此邻近，常有往来，形成松散联盟。

次日凌晨，俞陌率军绕行东北方，迂回到敌后，直扑那两支羌人部落。

短短数个时辰，两处营地化为焦土，人畜尽没。

正午时分，执夫亲率虎骑逼近敌营，虚张声势，引诱对方出击。

箭雨如蝗，连射两次营门，又迅速撤离。

虽未造成重大伤亡，却让敌军不得安宁。

帐篷被穿破，牛羊横死，营地一片狼藉。

羌与突厥士兵虽有防备，损伤有限，但人心已乱。

克尔纳站在废墟中，仰天怒吼：“执夫！”

声音撕裂长空，满是愤恨。

春寒未褪，草原夜风如刀。

失去帐篷遮蔽，将士们只能蜷缩在篝火旁。

火光再旺，也挡不住彻骨寒意。

这一夜，注定难眠。

俞陌率

领骑兵昼夜兼程，终于抵达羌人聚居的山谷。

“动手。”

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下，部落尚未反应，已有数十人倒地。

帐篷间火光四起，惊叫声此起彼伏。少数清醒的羌人试图奔逃，但马蹄已封锁退路。

“别杀！我们是克尔纳的家人！”一顶毡帐中有人高喊。

“克尔纳的族人？”俞陌冷笑，“那就一个不留。”

刀锋划过，人头落地。他命人将首级割下，装入皮袋。

踏入那顶主帐时，案几上一张泛黄羊皮卷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匈奴文字！”

他俯身细看，心头一震。此次远征塞外，为的就是追踪匈奴踪迹，竟在此处意外得见其文。

他在帐内翻查，又寻得数张写满异族符号的皮卷，尽数藏入怀中，随即翻身上马。

“战利品暂留原地，灭掉下一个部落再回来取。”

话音未落，马蹄已踏尘而去。

前方部落刚迎来千余名归族之人，正补给粮草。虎骑突至，短兵相接。

一名羌人弓手瞄准俞陌，一箭射出，直穿胸甲。箭尖刺入皮肉，却被怀中硬物挡住，未能深入。

虎骑见首领受伤，攻势如潮，不到一个时辰便肃清敌众。

“速清战场，撤离！”

俞陌按住渗血的胸口，翻身上马。伤势不容拖延，必须尽快回营。

百余骑兵护送他先行返程。其余人则搜刮物资，能用之物尽数带走。

一路疾驰，至夜半丑时，终抵大营。

执夫闻讯而出，见俞陌面色苍白，立刻唤人施救。

十万骑兵中不乏粗通医理者，迅速为其清洗伤口、包扎止血。

俞陌虚弱地从怀中掏出那几张染血的羊皮卷，低声说道：

“夫长……这是在族长帐中发现的，像是匈奴所留……”

话未说完，便昏沉过去。

众人望去，只见羊皮卷已被鲜血浸透，字迹模糊，但中央一处破洞赫然可见——正是它替俞陌挡下了致命一击。

“副将只是失血昏迷，性命无忧。”一名骑兵禀报。

执夫点头，神情稍缓。

“无事便好。”

他凝视手中残卷，默然良久，转身步入自己的营帐。

“黄泉听令！”

一声低喝，数道黑影悄然跪于帐前，皆为女子，身披夜色，气息隐匿。

“把羌人族长给我带回来。”

“诺。”

几人领命，身影如烟散去。

她们受过特殊训练，陷阱毒阵皆难困其行。

阿木大的亲人头颅被执夫交到黄泉手中，用作诱饵引出羌人首领。黄泉将那些头颅悄悄摆放在阿木大营帐四周，位置恰好让他一踏出帐篷便能看见。

敌营的帐篷虽被弩箭击穿，但羌人与突厥人拆下破损布料拼接修补，勉强维持遮蔽。黄泉刻意制造轻微响动，像是风吹草动，又似野兽踩枝，只为逼阿木大现身。

夜至三更，阿木大从睡梦中惊醒，掀帘而出。

他脚步未稳，目光扫过地面——那一颗颗熟悉的面孔静静躺在泥土上。

“弟弟！”

他扑跪下去，一把抱起那冰冷的头颅，嘶声喊叫。

接着，他又认出了父亲、妻子、妹妹……一个，又一个。

心神早已碎裂，理智荡然无存。

他踉跄着，将每一颗头颅拾起，如同整理残破的回忆。

身后仅五名羌人士兵随行守护。

当他远离营地中心，踏入荒地边缘时，黄泉骤然发难。

刀光闪过，五人颈血喷涌，倒地无声。

阿木大还未来得及回头，后脑已遭重击，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等到其余士兵察觉异常，冲出帐篷查看时，只见到空荡的营地与散落的血迹。黄泉早已带着阿木大消失在夜色深处。

执夫静坐帐中，双目微闭，指尖轻抚案上羊皮卷。

不多时，帐帘掀动。

“冥君，阿木大已带到。”

黄泉躬身禀报。

“弄醒他。”

执夫淡淡开口。

黄泉抬脚猛踹阿木大肋部，力道十足，令其猛然呛咳，睁眼苏醒。

他一眼认出执夫，怒火焚心，挣扎欲扑，却被黄泉单膝压肩，狠狠按在地上。

“是你杀了我的家人？”

阿木大双眼赤红，牙关紧咬，声音如兽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