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熔铸十二铜人

嬴政望向执夫，问：“你有何话说？”

执夫整衣下拜，声音低沉而坚毅：“陛下，此辈假托修道，蛊惑百姓，欺君罔上，罪不容诛！臣之所行，非滥杀，乃警示天下宵小，莫要亵渎天威！”

……

嬴政沉吟片刻，道：“言之成理。”

忽又一人出班启奏：“陛下，武安君曾私纵降卒，并许以田宅赏赐。臣恐其收买人心，包藏异志！”

接连数位大臣附和，殿内风起云涌。

执夫仰头冷笑：“如今天下初定，若尽数屠戮降者，岂不令万民以为秦为暴虐之国？”

“天下虽大，百姓却少。我分他们两亩田地，不过是让他们安心耕作，按时纳粮，顺从朝廷法令。”

“十两银钱，只够买口粮与种子，不至于冻饿街头。我所做的，何来过错？”

“若将他们逼入绝境，亲族愤恨，群起而反，岂不危及社稷？”

这番言语落下，众人无言以对。

数万农户归田纳税，国库将得多少粟米金银，人人心里清楚。

嬴政目光扫过那几位文官，嘴角微扬。

“说啊，接着说。”

几人垂首噤声，不敢抬头。

嬴政并未动怒。眼下朝局需稳，文武之间要衡，不宜重罚。

散朝之后，执夫归家。

曲优迎上前，低声禀报：“前几日有术士来访，寻你不遇，便离去了。”

执夫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知道了，不必挂心。”

他在家中住了月余，忽有一日，宫中降下诏书。

“朕念战乱多年，生灵涂炭。为防兵戈再起，特令收缴天下兵器，熔铸十二铜人。除秦军所持外，凡民间刀剑弓弩，尽数送往咸阳！”

诏令一出，各地官吏立即行动，挨户收缴兵械，车马络绎不绝，直抵都城。

百姓手中无器，纵有异心，亦难成势。

执夫亦调遣胡骑，协助征缴。

而承造铜人的匠人，正是昔日为他锻刀的那一批。

某日，执夫正在院中翻阅竹简，忽闻门外喧动。

嬴政驾临府邸，毫无预兆。

全府震惊。

执夫之母听闻帝王亲至，由纪子与曲优搀扶而出，颤巍巍欲行大礼。

“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阖府上下，尽数跪地。

老妇人居长安久矣，深居简出，从未面圣。在她心中，天子乃九霄之上的人物，不可仰望，更不敢近观。

嬴政见状，亲自上前扶起。

“老夫人免礼。你是武安君之母，非寻常百姓。朕特许，今后见朕不必跪拜。”

知其体弱，又念其子功高，破例赐此殊荣。

自此，普天之下，唯此一人，可面君不拜。

执夫自书房走出，向嬴政躬身行礼。

嬴政点头，道：“随朕进去说话。”

二人步入书房，侍卫与胡骑立于门外，严禁闲杂靠近。

屋内陈设简洁，桌椅皆依执夫所绘样式打造，线条利落，坐卧舒适。

两人相对而坐，稍候片刻。

嬴政开口：“十二铜人铸成后，依你之见，置于何处为宜？”

嬴政坐定，转向执夫问道。

执夫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陛下，这十二铜人不如置于咸阳宫的十二方位。”

“待九十九日后吸纳皇气，再悄然埋入咸阳城外围，镇压国运为宜。”

他将心中所想全盘托出。嬴政默然思索，觉得此策可行。

在执夫看来，铜人的真正用途在于威慑。与其陈列于殿堂，不如深埋地底，永续留存。

两人在书房商议良久，直至夜色渐浓，嬴政方才起身回宫。

天下兵器尽数收归咸阳后，熔铸工程随即开启。

就在铜人铸造期间，燕地突降陨石，自天而落，震动一方。

燕人卢生发现其上刻有文字，立即拓下印记，请人破译。译文呈至嬴政案前时，他猛然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执夫！”

一声厉喝响彻朝堂。

“命你即刻赶赴陨石坠落之处，查明真相。此事绝不可外传，朕信你明白该怎么做。”

执夫出列，拱手应道：“臣领旨。”

事态紧迫，若消息扩散，恐引发动荡。

退朝之后，执夫返家，换上戎装，向母亲简述情由，随即奔赴虎

骑山调兵。

一万虎骑集结完毕，沿驰道疾行，两日便抵达燕地陨石所在。

“方圆十里村民，全部诛尽。”

执夫声音冷峻，毫无波澜。

无论是否知情，皆不能留。

“是！”

虎骑齐声领命，旋即展开行动。

执夫携俞陌走近陨石，只见其面赫然刻着四字——“亡秦者胡”。

但他很快察觉异样：这字迹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人为所刻。

“是谁动的手？”

他眉头微皱，心生疑虑。

确认陨石真伪无误后，他抽出湛卢剑，挥斩而下。

只听“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石面仅现裂痕。

改用大刀连劈数次，陨石终于崩裂。

为了彻底消除隐患，他又连续猛砍，直到整块陨石碎成残屑。

“俞陌，待会儿让虎骑把碎片全部带回。”

他低声吩咐。

知情者已尽数清除，现场不留痕迹。

至此，此事才算掩埋干净。

可嬴政心中仍觉不安。

数日后，十二铜人铸成。

通体镌刻符文，辅以十二生肖与天干图案，形制统一，各高三丈。

嬴政亲自下令，将其安置于咸阳宫十二要位。

望着那些沉默矗立的铜像，他终于稍感心安。

铜人铸成那日，嬴政召执夫入宫。

“陨石之事，可已了结？”

嬴政开口问道。

执夫微微颔首，答道：“知情者皆已处置，消息未外泄，无人知晓。”

嬴政轻嗯一声，目光投向殿角的铜人。

“这十二尊铜像，朕想安置于皇陵之中。”

执夫略一思忖，点头称是。

始皇陵自嬴政即位起便悄然动工，规模浩大，非数十年不能竣工。放入铜人，合乎其制。

片刻后，嬴政再问：“匈奴残部，尚存多少？”

“千余人脱逃。”执夫沉声回应，“待我率虎骑出塞，必斩尽杀绝。”

那些残寇不足为患。他再度北征，首要便是灭尽匈奴，继而荡平羌族。凡对大秦构成隐患者，一律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