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玉簪寄念启善举,槐风送暖见初心
书名:穿成老鸨:我爆改怡红院 作者:是雄一诶
第144章 玉簪寄念启善举,槐风送暖见初心
静妃指尖拂过妆奁中那支羊脂玉簪,温润的玉光映着她眼底的柔光。
这是她嫁入宫中那日,母亲亲手为她绾进发间的物件。
当时母亲叮嘱:“钱家的女儿,走到哪都不能失了体面。”
如今她握着这支簪,轻轻叹了口气。
“把这个也带回去,”
她将玉簪递到侍女手中,“告诉父亲,顺势而为。”
这些年她在深宫看遍浮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小女子。
如今到了该退的时候,若是不退,只怕整个钱家都要遭殃……
钱府的动作快得超出所有人预料。
次日天还未亮,两辆乌木马车便稳稳停在了国子监大门前。
车辕上雕刻的“钱”字在晨雾中隐约可见。
车夫们利落地跳下车,从车厢里抬出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最顶上的箱子特意敞开着,里面泛黄的书卷整齐码放,封皮上“钱氏藏书”的朱红印记格外醒目。
“咳咳!”
钱府管家快步走上国子监门前的石阶,清了清嗓子。
他的举动引得周围早起的路人纷纷驻足,只听那管家道:
“这些古籍,今日起全捐给国子监!”
“从今往后,无论出身寒门还是世家,凡国子监学子,皆可借阅!”
此时国子监内的学子们正趁着晨光晨读,听见门外的动静,纷纷放下书卷涌了出来。
王思哲挤在人群最前头,待管家指挥下人打开其中一个木箱,他才看清里面的典籍。
《西疆水经》、《齐民要术》、《列游杂记》……
这些都是连盛京书院藏书楼里都没有的孤本!
“钱家这是……转性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
前些日子钱家还对着寒门学子联名书冷嘲热讽,怎么一夜之间就愿意把传家的古籍捐出来了?
然而王思哲却明白。
他们的计划成了!
消息传到春螺巷怡红院时,时念正坐在回廊下的藤椅上,给新排的《孔雀东南飞》改戏词。
砚台里的墨汁还冒着热气,她手里的狼毫笔悬在纸上,正琢磨着“蒲苇纫如丝”那句该怎么改得更贴近平民姑娘的心境。
“念姐!念姐!”
阿福风风火火地跑
了过来,“您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那钱家捐了两百多本古籍!”
“刚我路过孙家巷口,孙府的管家也说要捐书,连书册都拿出来清点了!”
阿福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听得时念只觉好笑。
“他们肯定怕了对不对!?”
见他就像是兴奋的鸭子似的,时念也受到感染勾起了唇角。
“不是怕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巷口,“是想通了。”
“若当初他们没对流芝出手,”
浅醉端着新沏的雨前龙井从屋里出来,把茶盏轻轻放在时念面前。
“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钱家不会捐书,世家也不会松口?”
时念接过茶盏,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
“或许吧。”
她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但有些账,迟早要算。”
流芝的事只是个由头,真正藏在底下的……
是世家攥着古籍孤本不肯放,寒门学子一书难求。
即使不是她,也迟早会有人撕开世家的壁垒。
因为人类就是在这样的进化中成长的。
流芝的婚事不过是根引线。
真正点燃这把火的,是天下寒门对知识平等的渴望。
这场看似偶然的变局,其实早有伏笔。
“阿福,”
时念抬眼,看向还在傻乐的阿福。
“去把我书架上那套《三国演义》全本找出来,仔细包好,送去叶府。”
“给叶老?”
阿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为了钱家捐书的事?”
“嗯。”
时念点头,目光望向戏台前。
那里有两个半大的孩子正伏案抄书,是念五从云河村带回来的娃。
如今已经在蒙学念书,每日放学都要过来抄会儿书。
阿福问时念要不要带什么话,时念想了想,轻声道:
“你就说……多谢他让长安的月光,照进了盛京的寻常巷陌。”
春螺巷的风轻轻吹过,卷着抄本的纸页声掠过回廊,混着远处国子监传来的钟鸣,像一首唱给新生的歌。
*
立夏的风带着槐花香漫进春螺巷时,怡红院的戏台正搭着新布景。
青布裁成的荷叶
垂在廊柱上,边缘还缝着细碎的银线。
阳光一照,那些银线便闪着耀眼的光,倒真像池塘里翻涌的绿浪。
浅醉穿着水绿色的戏服,正坐在铜镜前描眉。
“流芝方才让人捎信,说今日要带新做的绿豆糕来。”
浅醉一边调整发间的珠花,一边跟廊下的时念说话。
“她说温公子新请了位苏州师傅,做的绿豆糕里加了桂花蜜,比吴婶做的还甜。”
时念正坐在回廊下翻戏本,闻言抬头望了眼巷口,嘴角弯了弯:
“她倒是清闲。”
“前几日还说温夫人教她插花,如今又有闲心琢磨绿豆糕。”
“温夫人疼她呢!”
时念笑了笑,没再接话。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戏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巷口传来孩童的笑闹声,几个穿着半旧儒衫的少年跑过。
是念五带回来的那几个孩子,前些日子就已经搬去了巷口念五的院子里。
如今他们都在盛京书院附设的蒙学念书,每日放学都要绕到怡红院门口,隔着门槛喊一声“念姐好”。
“念五的杂货铺生意怎么样了?”时念问刚从外面回来的阿福。
“好着呢!”
“昨日我去瞧,他正给绸缎庄送货,铺子里的针头线脑摆得整整齐齐,连吴婶都说他不像是第一次做生意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就是那几个孩子,有的不肯念书,非说要学打铁、做木匠……”
时念往戏台那边瞟了眼,见两个半大的孩子正帮着伙计搬道具。
一个踮脚往布景上钉荷叶,一个蹲在地上给木凳刷漆。
“随他们去。”
时念翻过一页戏本,“我说过,该放手时就得放手。”
念五当年要离开怡红院,他没拦着;
如今孩子们想学手艺,他也该学着尊重。
阿福摸了摸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头。
“也是!那打铁的小子力气大,前日帮十二抬布景,还做的挺不错。”
正说着,巷尾传来货郎的吆喝声,“卖瓜嘞——”的调子拖得长长的,在槐花香里荡开。
时念抬头望去,却没瞧见熟悉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辰,张招娣早该挑着花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