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私刑

贵州距离南昌尚有两千余里的距离。

更不用说到京都了。

那里一直处于土人自治，土司世世代代的控制了土人近千年，延续的比皇朝还要更加久远。

又兴许。

是因为地方小，控制力度才能变得更强。

甚至控制到每一个个体身上。

而这些地方，也总是容易出事儿的，汉人跟土人的生活习性有所差异，一个不好，就容易造成一些矛盾来。

大庆内部，城池跟城池之间都存在着相互鄙视。

更不用说汉人跟土人。

矛盾总会发生，卫所兵跟当地土人爆发的矛盾，累积的足够多了，便会引发大矛盾。

想要长期解决，一直都是个难题。

这碗水如何端平了，其实相当的困难。

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终究难以像是敌寇一般，直接在地图上画个圈，直接将圈内的全灭了就行了。

治理天下。

当真比打天下难太多了。

外加贵州偏远，哪怕有了摩托能加快通讯，朝廷对于贵州的掌控力度，其实还是强了一些的。

然而。

贵州之地，除了主要官道之外。

其余地方根本就是深山老林，连条正儿八经的路都没有，也就居住在当地的土人能走！

而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杜绝了被外人攻伐，但也形成了极端封闭自治的环境。

土人的文化语言，也导致了土人们更加抱团，一家之君王，更是能世世代代的延续下去，而且对于厉害的皇朝，也总能显得相当恭顺。

只要跪的够快，朝廷就没有任何办法拿捏住这些土司。

而一旦朝廷掌控力度弱了，这些土司往往就会再度作乱。

总之。

对于土司的治理，对于历代封建皇朝来说，一直都是个难题。

也就唯独汉时不是。

因为汉时治理这些人的方法很简单。

跪。

不跪灭了你。

秦风要灭个国度，也无非一句话的事儿。

可这些土人，也终究是大庆的百姓，不可能说灭就灭了。

更何况。

“土司是朝廷

册封的，那个女土司据说当年还去京都朝拜过父皇与大哥，还赐下了安姓，寓意着西南永远安宁。”

“马烨就算要治罪，也该上奏朝廷，由朝廷缉拿，而非私自缉拿用刑。”

想到此处，秦风目光有些微微发冷。

因为无论究竟是卫所错了，还是土司错了。

马烨先对土司动了刑，就错了。

因为朝廷没给他这么大的权利。

这也是偏远地方上的将领，逐渐脱离朝廷掌控的表现。

对于土司的责罚，只能出自天家或者帮天家治理天下的朝廷。

而不是马烨所能抉择的。

“王爷，臣觉得此事儿八成是真的。”

江西布政使何源自然也知晓了此事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在秦风面前展现一番。

“这南方为政，如何平衡汉人与土人的关系，素来都极为重要。”

“好在江西土人数量少，相对听话，没有什么难度。”

“可越往南走，土人数量就越多，而且这些土人是长期经历皇朝统治的，但又因为大山等，相对自我封闭，造成了五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的局面。”

“哪怕相隔的两个土人寨子，都有可能是有世仇的，彼此打了好几百年。”

秦风听到何源说到这些，只觉得头疼。

可以说。

大庆内部的两个村落械斗。

若是放到了大庆之外，那场面恐怕都能比得上国战了……

甚至死伤可能比那些小国国战还高，相互敌视的还要更加持久。

好斗的基因，是存在所有庆人骨子里的，最可怕的是谁还不知道点计谋，谁还不晓得点地方名将的传说故事……

然后……

模仿呗……

模仿着模仿着，搞不好那个山脚旮旯里，就模仿出一个能翻天的名将……

越是贫苦的地方，就越是敢干。

大庆能打的那批人，有许多文化水平也就相当于辽地的五年级。

为啥只说五年级。

因为按照辽地小学的标准，这群名将可能都毕不了业……

很多字儿，都是一边打一边学识来的。

打的多了，见识也就多了，自然而然的也

就越发厉害。

当然。

不厉害的大多都要死了。

这种通过内卷的养蛊方式，也能成批量的挑出各种方面的人才，而一切，都只按照执政者意愿。

秦风需要工匠，就能卷出一大批合适的工匠。

若是需要将士，找对了一些人，就能培养出一堆能打的将士。

这就是底蕴。

土人的能打，也在于土人与土人之间，也相互的打……

有的土司为了团结土人，就得塑造外敌，汉人强的时候他们不敢。

可若是汉人弱了。

这个外敌就是汉人了。

这也就是历朝历代中，一直难以解决的土司难题，皇朝强盛时啥事儿没有，可一旦衰败了，无暇顾及了，土人就可能要搞事儿。

然后自然又是一套流程，土人再度听话。

何源说的，秦风倒是也有一些耳闻。

他对土人的认知，其实停留在记忆中，朝廷文书中对土民的提及很少。

因为都处于土人自治。

但从内心中来讲，秦风还是相对认同这群土人的，觉得他们也是大庆的一部分。

只是……

地方跟土人之间，显然没找到最稳妥的方法。

从另外一种角度上来说，女土司来找秦风告状，而不是起兵作乱，还是让秦风很欣慰的。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

若是土司带兵作乱了，贵州卫所抬手就能将土司镇压了，说不准马烨还能凭借着战功，一举跃升入朝廷内，成为天下间闻名的将领。

这事儿……

太多边境都是做过的。

当年安禄山如何成名的，不就是请契丹人喝酒，然后趁着酒宴上将契丹的头领全杀了，而后再向朝廷上奏文书，说契丹部族头领带人犯边造反，末将先斩后奏，破敌而归。

然后……

凭借着这战功，就一路火箭一般的升了上去。

在安稳年代，一旦军工跃迁机制开了。

大庆周边的将领，就会想方设法的，将周边能灭的人，全都想方设法的灭一遍。

当年白起不也是活埋了四十万赵人。

才成为了武安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