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秦昇：老裴，你看人真不准

可秦昇也不想拆穿裴世矩，只是又笑了笑道：

“我跟公主已经商议好了，她在即位之后便会立即册立吾儿秦恪为太子。

至于东宫属官方面，我打算举荐令孙裴文楷为太子洗马，不知裴公意下如何？”

太子洗马又名太子先马，表面上是掌管东宫经籍图书的官职，但实际上是东宫最重要的属官之一，一般来说非太子心腹不能担任。

谁都知道女帝在位的时间不会太长，用不了几年就会正式禅位给秦恪这个太子。

因此，太子洗马作为陪伴在太子秦恪左右的重要官员，一旦秦恪正式登基，前途将不可限量。

因此，朝中有不少人都在暗中盯着太子冼马这个位置，可秦昇却将它给了裴文楷，就是对裴世矩出面帮他劝说杨广的最好回报。

毕竟，秦昇在当初自己跟丹阳公主成婚之时，裴世矩推荐裴家嫡孙裴文楷来做自己的傧相，他便猜到裴世矩有意培养裴文楷做河东裴氏的下一任家主。

如今裴世矩出面帮他劝说杨广，他自然要还裴世矩一个人情，打算好好提携提携裴文楷，

让他去做自己儿子秦恪的太子洗马。

只要裴文楷自己不犯什么大错，在秦恪一朝他都有机会位极人臣，裴家也能因此再兴盛几十年。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裴世矩听完他的提议之后，却是想都不想就连连摇头：

“多谢齐国公抬爱，只是老夫这个孙子志大才疏，为人浮躁，绝非太子冼马的合适人选，还请齐国公另择良才吧。”

秦昇一时有些愕然。

因为他能听得出来，裴世矩并不是在假意推辞，而是真不希望自己任命他的孙子去做太子洗马。

他隐隐猜到，一定是裴文楷做了什么事让裴世矩彻底对他失望了，因而才会拒绝自己去重用他。

只是裴家内部的事他不好去打听，但他也不想一直欠着裴家这份人情，便又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若是裴公觉得裴文楷难以担此重任，不知可还有其他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

裴世矩沉吟片刻之后，却又看向秦昇，反问秦昇

道：

“我听说齐国公素来有识人之明，看人极准，那在齐国公看来，在我河东裴氏一众子弟之中，可有人能成大器？”

秦昇没想到裴世矩又将问题抛回给自己，心中一时有些犯难。

毕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他所谓的识人之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河东裴氏分为西眷裴，洗马裴，中眷裴，东眷裴和南来吴裴五支，像裴世矩和裴寂就属于其中的西眷裴。

在他印象中，在裴世矩和裴寂之后，西眷裴好像再没出现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倒是另外四支在中晚唐出过不少宰相。

想到这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笑着反问裴世矩道：

“不知裴公有没有兴趣让西眷裴和中眷裴合并，两裴合为一裴？”

听到秦昇劝自己这一脉跟中眷裴合并，裴世矩不由微微一怔。

事实上，早在他和东眷裴的裴蕴同列“大业五贵”之时，他和裴蕴便不止一次商讨过让东眷裴和西眷裴各为一裴之事，以此来凝聚整个河东裴氏在朝中的影响力，增加河东裴氏的话语权。

可最终，因为两脉人马都不肯做出让步，最终合并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可中眷裴不一样，他们这一支武强文弱，跟他们西眷裴更好反过来，若是他们两房合并，倒是相得益彰。

但他还是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如今在中眷裴这一支中，也就只有裴仁基和裴行俨父子二人在军中身居高位，在朝中反而没有什么像样的族人。

而秦昇现在劝他们西眷裴和中眷裴合并，总不至于是让自己将来将家主之位传给他们父子吧，那其他族人非闹翻天了不可。

要知道，作为关中六姓之一，河东裴氏虽然不反对族中子弟习武从军，但总体上还是以经学传家，若是让裴仁基或者裴行俨继承家主之位，岂不是坏了裴家一直以来重文轻武的文风。？

秦昇似乎一眼看出了裴世矩心中的顾虑，当即笑笑道：

“裴公可还记得裴仁基有一幼子，名叫裴行俭，我观此子面相不凡，文能提笔写文章，武能上马安天下，将来必成大器。”

听到秦昇原来看好的人竟然是裴仁基的次子裴行俭，饶是裴世矩再老谋深算，也不由再次一怔。

因为他知道裴行俭只是一个三岁不到的孩童，不明白秦昇为何会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

但他知道秦昇的识人之明绝不只是旁人的恭维。

李靖，本朝大将韩擒虎的外甥，四十多岁之前一事无成，屈居一个小小的马邑郡丞，还差点因为想要告发李渊谋反而死在长安的大牢之中。

可在遇见秦昇之后，开始不断崭露头角，短短三年时间就立下了无数战功，一跃成为了秦昇麾下的头号大将。

苏烈，在窦建德麾下一直默默无闻，可一投奔秦昇之后，便立下了奇袭东突厥人王庭，封于都斤的不世之功，成为秦昇帐下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类似的例子简直是不胜枚举。

因此，当如今听到秦昇对裴行俭一个三岁孩童竟有如此高的评价，裴世矩很难不相信裴行俭或许真有什么天赋异禀之处。

想到此处，裴世矩当即轻轻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相信齐国公看人的眼光绝不会差，我过些日子就去跟裴将军好好谈一谈，看看西眷裴和中眷裴有没有两裴合为一裴的可能。”

秦昇也跟着点了点头，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道：

“或许河东裴氏之兴，就要寄托在裴行俭这个晚辈身上了。”

随后，秦昇话锋一转，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其实我今日来见裴公，还有一事，那就是想让裴公推荐一个合适的太子太傅人选。”

虽然如今自己儿子秦恪才一岁多，但太子太傅不仅仅是教导太子的老师，在太子成年之前还要帮太子处理东宫相关事务，一般来说都是由朝中德高望重的大臣来出任，偏偏秦昇帐下那些文官一个比一个年轻，资历也浅，很难担此重任，秦昇只能在朝中老臣中挑了。

裴世矩只是沉吟片刻，很快提出一个让秦昇目瞪口呆的人选：

“尚书右丞李纲！”

（话说，各位读者大大想看登基的完整流程吗？如果想看的人不多，我就一笔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