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月下叩门，绝色之刃的抉择

陈默！那个和她一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在靖北侯府最残酷的训练营里相互扶持，一起舔舐伤口的伙伴！

那个在她执行危险任务前，会笨拙地塞给她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咧着嘴说“活着回来，哥请你喝酒”的汉子！

他曾和她一起跪在义父面前，发誓要用一生辅佐义父，成就千秋霸业！

他，和他手下的五百个活生生的弟兄，在义父的战略棋盘上，就这样成了一枚被随意丢弃的棋子！

而义父对他们生命的最终评语，仅仅是八个冰冷刺骨的字——“战略目的达成”！

凌霜雪拿着情报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呼吸困难，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困兽。

她一直以来为之奋不顾身，不惜牺牲一切去维护的“忠义”，她视若神明，愿意为其献上生命的“义父”……

原来，在他们眼中，自己和陈默这种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家人，甚至连鹰犬都算不上。

只是一件……用完就可以丢掉的工具。

一行清泪，终于再也无法抑制，无声地从她惨白的脸颊上滑落，滴落在卷宗那冰冷的文字上，迅速晕开一团模糊的水迹。

凌霜雪在房中枯坐了一夜。

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到麻木，再到一片死寂。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亮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时，她眼中所有的迷茫、悲伤和痛苦，都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如同燃尽灰烬般的平静。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的女人，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眼神空洞得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娃娃。

这就是她，凌霜雪。

靖北侯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

她缓缓抬起手，仔仔细细地开始梳妆。

她将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然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白长裙。

这身衣服，不像“苏月”那般柔弱，也不像刺客那般紧绷。

镜中的女人，素面朝天，眼神里再无伪装，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要和过去，做个了断！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桌前，拿起了那柄陪伴她十余年，薄如蝉翼的短剑。

剑身上倒映着她毫无波澜的脸。

这是靖北侯在她十六岁那年，亲手赐予她的武器，曾是她身份、荣耀与信仰的象征。

每一次出鞘，都代表着义父的意志。

她凝视着这柄短剑，许久许久。

然后，她将它连同剑鞘，轻轻地放在了桌案的正中央。

她的脑海中，两个画面在疯狂交战。

一边，是杏林天工院里，伤兵重获新生时的嚎啕大哭，是百姓脸上充满希望的笑脸。

另一边，是卷宗上“战略目的达成”那几个冰冷刺骨的字，是陈默和五百兄弟被当成弃子的身影。

一个是救人无数的“敌人”。

一个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义父”。

呵呵……这还用选吗？

凌霜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自嘲。

她所谓的忠诚，从头到尾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她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桌上那柄代表着她整个过去的短剑。

那残酷的真相，让她从小被灌输的、刻在骨子里的“忠义”信仰，在彻底崩塌之后，第一次，在废墟之上，萌发出了属于她自己的意志。

她不再是靖北侯的刀。

从今天起，她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推开门，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

阳光有些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仿佛还挂着昨夜未干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饭菜香气，这是属于“活着”的味道。

不再有任何犹豫，她迈开脚步，穿过庭院，朝着方寒所在的那个主院，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她要去见那个男人。

她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他。

然后，献上自己的一切。

只为求一个……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