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人和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司马防听闻此事之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仔细思考如今的境况，许泽既然已将这件事捅到了许都的灾防之上，若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惹人厌。

只是没想到，这许泽竟是如此的针对我司马家。

本来，司马防都准备在看崔琰的笑话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当初在朝堂上崔琰忠直之言，直接触怒了许泽，方才会让他记恨。

而后许泽便用天子符令予以报复，司马防知晓许泽的性子，那是真的睚眦必报，当初就因为自家儿子不肯赴征辟之事，记恨了整个司马家至今，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个人像他这般小心眼了。

故此，接下来司马防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听着陛下和丞相一直在问那“引水自来”的器物，许泽极力解释，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连崔议郎都跟着掺和进去说了几句话，本来他上朝的时候是如丧考妣觉得丢脸至极的。

可能，是看到司马家的惨状，心里就平衡多了吧？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司马防只觉得他们吵。

……

散朝。

许泽跑上前来，揽住了司马防的肩膀，道：“对不住了，司马公。在下推出这孔明灯，也只是为了让百姓在逢年过节时，可以以此为愿景，向上苍祈福。”

“嗯，老朽不敢怪罪，只是家中财资，唉……怎也会烧融呢？”

虽然心里已经接受，但是面对许泽这些阴阳怪气的话，他心中还是不舒服，是以也想暗地以语言回击一番。

许泽从怀里丢过来一个袋子，诚恳的道：“司马公，在下宴请全城百姓，将许都家中所藏的钱财都花光了，只剩这些了。”

“待今日事毕，许某马上去许都商会向各地商贾借钱，定也要补偿你司马家的损失。”

“不！不不不！！千万别！”

司马防一听简直慌得不行，好家伙，这要是全城的百姓都知道，还不把我司马家房顶都掀了，人家许君侯刚做出如此豪掷千金收取民心的大事，马上司马防就逼着还钱。

还逼得人家去向商贾借，如此惨状，不知道多少游侠会看不过去。

“这事，和君侯没有关系，”司马防连忙赔笑，脊梁也不笔直了，“君侯就不必操心了，老朽一家在许都丰衣足食，不短吃穿，能够为百姓谋福，已是所愿，要这么些家资做什么呢？

”

“那孔明灯的事——”

“是巧合，巧合，恰巧落在了老朽府邸，且恰巧燃了金银库。”

“对的，”许泽点了点头：“许某深谙打铁之术，不妨告诉司马公，其实大火也是能够将金银燃成金水，而后流入地缝的。”

“嗯，对，”司马防也麻了，他活了大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种厚颜无耻之人，但心里虽然气，却还要保持微笑点头：“老朽知道，老朽听说过，君侯乃是大汉神匠，君侯是用两只手打铁对吧？老朽懂。”

许泽道：“有时候也用脚。”

“哈，”司马防直接气笑了，已经不装了，直接当着面就开始胡说八道，这人的脸皮当真是一绝，“告辞！”

他负气而走，根本不敢有片刻停留。

……

吕布府邸，从东院醒来，吕布命人照顾好房间里的夫人，按照礼制去行告庙之事，续弦的人虽然抬成了正妻，但是地位一般也不会比原配高。

在礼节上仍然要有所尊敬，现在身份和以往不同了，以前是边境武人，有时行事随心所欲，可现在自己却已是和世家联姻。

日后吕家，亦可扎根于豫州，为一地之家族门阀，过得数代之后，子弟出门也可自豪的称一声颍川吕氏，武勋之家。

他行至正院演武场，站在院子里发着呆，心中慢慢浮现出许泽的影子，竟是在原地苦笑摇头起来：“多亏了子泓。”

“他为了我吕氏，竟愿意如此豪爽，耗费家资，造此大势，如此恩情不知如何偿还？”

吕布淡淡的说道，此时的演武场上，修长高挑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语气高冷的道：“师兄可不是为了父亲，他是为了女儿。”

“嗯？”吕布抬起头来眉头一皱：“为了你？这话是何意？”

吕玲绮坐在了台阶旁，平静的道：“早在上次他回来时，就曾对女儿有所青睐，今次更是承诺，为了父亲之事赴汤蹈火，只为博女儿一笑。”

“他说会在昨夜为女儿摘下星辰于星空之上。”

“哦，”吕布恍然大悟，“那天灯竟是为了你而放？”

吕玲绮点点头：“自他去扬州后，便几次写信到家中，时而送来扬州独特之礼，女儿不敢将心事告知父亲，只能与小娘说。”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吕布听完一下子懵了

，原来背地里，还有这么多事？

许子泓居然还是这种深情之人，为了博得我家女儿一笑，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亦是性情男子，只是他的妻妾实在是太多了……

“女儿不知道……”吕玲绮低下头：“请父亲做主，如今父亲续了弦，女儿留在家中其实是多有不便的。”

那崔氏的女儿，比吕玲绮大不了几岁。

“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岁。”

吕布肩头登时一松，放声大笑：“哈哈哈，你这哪里是不知道，为父看你心里清楚得很，可你别忘了，子泓在扬州早就有诸多妾室，个个都有天仙之姿，若是日后你被冷落了如何？”

“不会的，”吕玲绮反倒慌了，她就是怕父亲说这个理由，忙道：“师兄虽然多情，可是对每一个妾室都很是尊重，至少嫁与他不会担心日后又颠沛流离，被赠卖出去。”

“这倒是。”

吕布深以为然。

许泽这样的人，除非是谋反被镇压，方才会殃及家人，否则哪怕是日后战死，凭借他的功绩也绝对不敢有人动他的家人。

因为不光是他的旧部会护住，天下的义士也会守住他的遗孀子嗣。

“好，为父答应这件事，不过妾室……”

吕布犹豫了一会儿，他第一反应想的是自己已经是武勋了，而且和崔氏联姻，日后定是大族！但是这个念头马上就打消了，这些都是许子泓给的，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随他自己操办吧。”

“嗯，”吕玲绮浑不在意，没多久吕布就差人去将此事告知给典韦、许褚，让他们准备好聘礼将吕玲绮从家中接走。

晚上，许泽带着吕玲绮登上内城城墙，轻抚其手放飞了一盏孔明灯，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愿望，把这虎女钓成了翘嘴……

深夜时。

床帏之内，许泽忽然翻身而来，四目相对，闻吕玲绮吐气如兰，再一次感慨这长腿当真要命，笑道：“你记不记得你我当初如何结缘的？”

“为何？”

“吸血啊，我会扮吸血虫你信不信？”

“不信，快扮来看看……”吕玲绮笑着道。

……

宫中。

荀彧拿着一份奏疏，陪同曹操到了刘协面前。

“此事可为未来大计也，望陛下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