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蛇鼠投梁

晋阳城的怒火，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李克用金刀所指，十万复仇大军（含鸦儿军主力、飞虎军精锐及各镇兵马）如同滚滚铁流，誓师北上，直扑忘恩负义的幽燕之地。黑色的旌旗遮天蔽日，复仇的呐喊震动山河。晋王亲自督军，李存勖、李存审、李存进、李易等大将分统诸军，杀气腾腾。

幽州方面，刘仁恭父子在短暂的劫掠狂欢后，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河东复仇大军的威势，远非他们偷袭蔚州时遇到的零星抵抗可比。刘仁恭仓惶集结兵力，加固城防，同时再次向汴梁派出信使，摇尾乞怜，祈求朱温的庇护。

兵锋所向，摧枯拉朽！

晋军挟雷霆之怒而来，攻势迅猛如虎。李存勖与李易这对锋锐无匹的组合，再次成为撕开幽州防线的尖刀。

首战云州城下。刘守光率军据城顽抗，依仗城高池深，气焰嚣张。李存勖稳坐中军，运筹帷幄，李易则亲率飞虎军铁骑，如同黑色的风暴席卷城下。他身先士卒，禹王槊所向披靡，乌沉短匕神出鬼没，硬生生在密集的箭雨和滚木礌石中，杀出一条血路，率先登城！城头守军肝胆俱裂，被李易杀得人仰马翻。飞虎军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上城头。刘守光见势不妙，丢下部队，仓惶弃城而逃。云州，一日而下！

紧接着，蔚州光复。李嗣源率鸦儿军猛攻，李存勖则与李易分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蔚州外围据点，断绝其与幽州联系。守军本就是刘守光劫掠后留下的疲弱之师，军心涣散，在晋军猛攻下，象征性抵抗后便开城投降。晋军入城，所见皆是断壁残垣，百姓哀鸿遍野，惨状令人发指。李克用闻报，怒发冲冠，严令各部，遇****及其党羽，格杀勿论！

兵锋直指幽州门户——妫州（今河北怀来）。此地扼守居庸关要道，地势险要，由刘仁恭亲自坐镇。他收拢败兵，又得部分契丹援军（刘仁恭以重金贿赂），企图凭借地利，做困兽之斗。

妫州城下，大战爆发！

刘仁恭驱使军民上城死守，滚油、金汁、巨石、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契丹骑兵在城外游弋，伺机冲击晋军侧翼。战况异常惨烈。

李存勖指挥若定，以鸦儿军步卒结阵，强攻城池，吸引守军主力。李嗣源率精骑在外围警戒契丹游骑。真正的杀招，则交给了李易和他的飞虎军！

李易并未参与攻城消耗战。他亲率三千飞虎军最精锐的重甲铁骑，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猎豹，耐心等待着契丹人露出破绽。当契丹骑兵再次集结，企图冲击晋军攻城部队侧翼时，李易眼中寒光一闪！

“飞虎军！随我——破敌！”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三千铁骑，人如虎，马如龙，瞬间启动！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发出闷雷般的轰鸣！他们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以李易为锋矢，狠狠刺入契丹骑兵冲锋的侧肋！

太快！太猛！太狠！

契丹骑兵擅长骑射游斗，何曾见过如此悍不畏死、装备精良、冲击力恐怖的重甲铁骑正面凿阵？飞虎军将士身披精铁重铠，连战马也覆着皮甲，契丹人的骨箭射在上面，叮当作响，却难以造成致命伤。而飞虎军手中的长槊、马刀，在高速冲击下，却如同死神的镰刀！

“轰！”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李易禹王槊横扫千军，所过之处，契丹骑兵如同草芥般被扫飞！他身边的飞虎军将士也爆发出惊人的战力，长槊攒刺，马刀劈砍，硬生生将契丹骑兵的阵型凿穿、撕裂！契丹人引以为傲的骑阵，在飞虎军铁壁般的冲击下，瞬间崩溃！残存的契丹骑兵魂飞魄散，调转马头，亡命逃向草原深处，再不敢回头！

城外威胁解除！李存勖抓住战机，下令总攻！晋军士气大振，攻势如潮。妫州守军眼见契丹援军溃败，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军心彻底瓦解。李易率飞虎军稍作休整，便如同猛虎下山，加入攻城序列！他再次身先士卒，攀上云梯，禹王槊砸碎城垛，杀上城头！守军望风披靡！

妫州城破！刘仁恭在亲兵拼死保护下，仅以身免，带着满身伤痕和更深的恐惧，狼狈逃回幽州老巢。幽州门户，洞开！

兵临幽州！

晋军挟连战连捷之威，兵临幽州城下！黑色的军阵如同死亡的海洋，将这座北方雄城围得水泄不通。复仇的怒火在每一个晋军将士胸中燃烧。李克用金刀指城，发出最后的通牒：“刘仁恭！刘守光！出城受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幽州城内，早已风声鹤唳，人心惶惶。连番败绩，精锐尽丧，刘仁恭父子已是穷途末路。

幽州节度使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仁恭形容枯槁，披头散发，如同惊弓之鸟，在厅堂内焦躁地踱步。刘守光则脸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充满了戾气和疯狂。

“父亲！降了吧！向晋王请降！或许还能留得性命！”刘仁恭次子刘守奇（相对懦弱）带着哭腔劝道。

“放屁！”刘守光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李克用老匹夫恨我们入骨！投降？出去就是被千刀万剐！只有死路一条！”

“那…那怎么办？汴梁那边还没消息…”刘仁恭声音颤抖。

“等！等朱温的援兵！”刘守光嘶吼道，如同输光了的赌徒，眼中只剩下疯狂，“只要守住幽州，等朱温大军一到，我们里应外合，就能反败为胜！到时候，我要亲手宰了李存勖和李易那两条李克用的恶狗！”

然而，朱温的援兵遥遥无期。晋军的攻势却一日猛过一日。李存勖指挥大军四面围攻，昼夜不息。投石机抛射的巨石日夜轰击着城墙，多处出现巨大裂口。李易则如同幽灵般，不断寻找城防薄弱点，亲率死士发起一次次凌厉的突击，给守军造成巨大伤亡和恐慌。城内粮草渐尽，士兵疲惫不堪，怨声载道，甚至出现了小规模哗变。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

蛇鼠投梁！

就在幽州城摇摇欲坠，即将被攻破的前夜。

节度使府密室。

刘守光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对瘫坐在椅子上的刘仁恭低吼道：“父亲！不能再等了！晋军破城就在眼前！朱温的援兵指望不上了！为今之计，只有一条生路！”

“什…什么生路？”刘仁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降梁！”刘守光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我们开城，献出幽州！投降朱温！只有朱温能救我们！”

“献…献城投降？”刘仁恭浑身一颤，“那…那李克用…”

“顾不得那么多了！”刘守光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献城是唯一的活路！朱温得了幽州，必然大喜！我们不仅能活命，说不定还能保住富贵！父亲！快做决定！再晚就来不及了！”

刘仁恭看着儿子眼中近乎疯狂的火焰，又想到城破后李克用的屠刀，终于被恐惧和自私彻底压垮。他颓然地点了点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当夜，幽州西门悄然开启一条缝隙。刘守光亲自带领数十名心腹死士，护着乔装改扮的刘仁恭，如同丧家之犬，仓惶逃出即将陷落的幽州城！他们并未向晋军投降，而是绕开晋军大营，向着南方——汴梁的方向，亡命奔逃！

同时，一封由刘仁恭父子联名签署的降书，被快马加鞭送往汴梁。降书中极尽谄媚之能事，将幽州之地、卢龙节度使之位，以及城内残存的兵马钱粮，尽数“献”与“大梁皇帝陛下”朱温，只求“陛下天恩，收留罪臣父子，许以残生”。

城破！

翌日黎明，晋军发动了最后的总攻。当李易再次身先士卒，率飞虎军

精锐从一处被巨石轰塌的城墙缺口杀入时，遭遇的抵抗微弱得可怜。守军主将不知所踪，士卒群龙无首，纷纷弃械投降。

幽州，这座北方雄城，终于被攻破！黑色的晋字大旗插上了残破的城楼！

然而，胜利的喜悦却被巨大的耻辱和愤怒所取代。

晋王府帅帐。

李存勖、李易、李存进等大将肃立。李克用脸色铁青，捏着刚刚从城内节度使府搜出的、刘仁恭父子仓惶逃走时未及销毁的降梁书信副本，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刘——窟——头！刘——守——光！”李克用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刮出的寒风，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无尽的羞辱！“孤兴义师，为尔解幽州之围！尔等不思报恩，反噬我河东！孤挥师复仇，尔等不敌，竟无耻至此！不敢出城向孤请罪，反而开城私逃，摇尾乞怜，将祖宗基业、幽燕之地，献于朱温老狗！畜生！禽兽不如！寡廉鲜耻！天下第一等的反复小人！忘恩负义的卑劣鼠辈！”

他猛地将手中信纸撕得粉碎，狠狠掷于地上！

“传令！全城搜捕刘氏余孽！凡刘氏宗族、党羽，一经擒获，立斩不赦！”

“李存勖！李易！”

“命你二人，率飞虎军精骑，即刻出城！沿着刘贼父子逃亡路线，给孤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们活着逃到汴梁！孤要亲手剐了他们！”

“末将领命！”李存勖和李易同时抱拳，眼中亦是杀机沸腾。****的无耻行径，彻底激怒了所有河东将士。

李易翻身上马，禹王槊斜指南方。飞虎军铁骑再次集结，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向着刘仁恭父子逃亡的方向，狂飙而去！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烟尘。

然而，狡猾的****早已算准时间，又有熟悉地形的死士引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亡命奔逃。李存勖和李易率军沿途追击，虽斩杀了不少断后的死士，缴获了部分辎重，却始终未能追上刘仁恭父子的主力。

数日后，消息传来：刘仁恭、刘守光父子已狼狈不堪地逃入梁军控制的魏博镇境内，并最终抵达汴梁，觐见了“大梁皇帝”朱温。朱温虽鄙夷其为人，但兵不血刃得到幽州（名义上）和卢龙节度使的投效，大大削弱了李克用的声势，自然欣然接纳。刘仁恭被封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虚衔），刘守光则得了个“卢龙节度留后”的空头许诺，被朱温当作恶心李克用、牵制河东的棋子，安置在汴梁，如同两条被豢养的丧家之犬。

“砰！”晋王府内，接到消息的李克用，狂怒之下，一掌将面前的紫檀木帅案拍得粉碎！“朱温！刘仁恭！刘守光！孤与尔等！不共戴天！此仇不报，孤誓不为人！”

他猛地站起，却因急怒攻心，眼前一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父王（王爷）！”众将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幽州城虽下，卢龙之地名义上归晋，但刘仁恭父子的背叛与投敌，如同两根毒刺，深深扎在李克用和所有河东将士的心上。而朱温，不费一兵一卒，便得幽州之名，收降刘氏，更在天下人面前狠狠羞辱了李克用，可谓占尽便宜。

李易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克用，看着老晋王苍白而愤怒的脸，又望向南方汴梁的方向，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只是跳梁小丑，真正的死敌，始终是那盘踞中原、阴险狠毒的朱温。而怀中那半张图纸所牵扯的冲天宝藏与传国玉玺，更如同悬顶之剑。他知道，与朱温的最终决战，已不可避免。而这场决战，必将比幽燕之地的烽火，更加惨烈，更加决定天下的归属。

晋梁之战正式拉开序幕！

幽州城破血未寒，蛇鼠投梁耻难言。

铁骑空追南遁影，深仇如海待龙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