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及时撤退

林川的目光透过树冠的豁口，看到了天空中的变化。剩余的七架轰炸机都在拉升高度，一千米、一千二百米、一千五百米，它们爬到了高射炮难以企及的高度，然后开始在高空盘旋。

它们不再俯冲。

不再扫射。

不再投弹。

它们只是在高空盘旋，像一群被猎人打怕了的狼，只敢远远地观望，不敢再上前一步。

“鬼子被吓破胆了。”林川眯起眼睛，低声说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北侧山林的方向。那边的火焰还在燃烧，但轰炸机的引擎声已经远去了。没有了俯冲扫射，没有了炸弹轰炸，没有了燃烧弹袭击，鬼子的空中攻击，已经停止了。

“在我的拖延下，秃鹫他们肯定已经逃远了。”林川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分散开来钻进密林深处，借着夜色掩护，就算鬼子扔照明弹，透过层层树冠能看到的也有限。”

他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些盘旋的轰炸机。

“不行，不能再打了。”林川的眉头皱了起来，“小鬼子现在已经高度戒备了。我这个时候再开炮，炮口焰肯定会被发现暴露。这个位置虽然有树木遮掩，可要是所有轰炸机对着我开火，投掷燃烧弹……这片林子不大，一旦烧起来，我根本躲不掉，必死无疑。”

他又看了一眼韩云翔等人逃跑的方向。那边的山林已经恢复了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偶尔传来的树木倒下声。

“击毁了四架轰炸机……”林川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四架轰炸机，每架五个傀儡士兵，一共二十个，这已经足够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到时候可别把小命搭进去。”

他咬了咬牙，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在他意识中打开。

淡蓝色的微光在空气中闪过。沉重的75毫米意大利野战炮凭空消失，地面上只留下驻锄犁出的深沟和炮轮压出的痕迹。

然后，林川转身，朝着东边的山林深处狂奔。

那是上海的方向。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钻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然后彻底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他的速度极快，脚步极轻，像一只在夜色中穿行的猎豹，像一道在林间飘荡的鬼魅。

照明弹的光芒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他的身影总是在光影的边缘一闪而过，从不暴露在明亮的光斑中。

山风吹过松林，带起一阵呜咽般的啸声，掩盖了他轻微的脚步声。

“照明弹！给我投掷更多的照明弹。”田次少阳在对讲机里嘶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全部照亮，我就不信他能飞了，”

“嘭！嘭！嘭！嘭！”

一枚接一枚的照明弹从机腹弹仓中抛出，在半空中炸开。惨白的光芒将方圆十几公里内的山野照得如同白昼。从贺家村往北延伸，往东延伸，往西延伸—，所有的山野、溪谷、松林、田野，全部被笼罩在了一片惨白的光晕之中。

但田次少阳根本找不到那个炮手。

他的望远镜扫过每一寸地面，试图捕捉到一个正在移动的人影。但他看到的只有被照明弹惊起的夜鸟，只有被山风吹动的树冠，只有那些在火光中摇曳的、变幻不定的阴影。

那个魔鬼，那个用四发炮弹打下四架飞机的魔鬼，像幽灵一样消失了。

而在北侧山林边缘的一处山坡上，韩云翔背着谢磊，终于跑出了燃烧的山林。

他的双腿在剧烈地颤抖，肺叶在燃烧，浑身上下都是汗水和泥土，脸上被树枝刮出了好几道血痕。但他没有停下

，一步都没有停下。

“队长……队长……”谢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们……我们跑出来了……我们安全了……”

韩云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林。

那边，火焰还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夜空中，像一片从地底升起的晚霞。黑烟滚滚升腾，遮住了半边天空。松林在燃烧，灌木丛在燃烧，泥土中的腐殖质也在燃烧。

但轰炸机的引擎声已经远去了。

它们在高空盘旋，不敢再俯冲下来。它们还在投掷照明弹，但那些惨白的光芒已经照不到他们了，他们已经钻进了深山腹地，钻进了树冠最茂密的原始林区。

“安全了。”韩云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们……我们安全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中那些还在盘旋的轰炸机，然后望向东边的方向，那是孤狼最后开炮的方向，也是孤狼消失的方向。

“孤狼……”他在心里默念，“谢谢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韩云翔欠你一条命。忠义救国军的兄弟们欠你一条命。”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你，我一定请你喝酒。喝最好的酒，喝三碗，不醉不归。”

而在东边的山林深处，那个刚刚救了无数人性命的男人，正独自一人在夜色中狂奔。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鬼影。双腿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交替，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地选在最稳固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得很低，双臂在身侧有节奏地摆动。他的呼吸均匀而深沉，心跳平稳而有力，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炮战，即使刚刚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了五六次，他的身体状态依然保持在巅峰。

他的脑海里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