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分散逃窜，躲避轰炸机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整整齐齐。

“往林子密的地方钻！”韩云翔又补充道，手指指向西北方向那片黑黢黢的密林，“别往开阔地跑，别往光秃秃的山坡跑，别往溪谷里的石头滩跑！树冠越密，鬼子的视野就越差，照明弹打下来也看不清底下的人！往松林里钻，往灌木丛里钻，往树底下躲！越密越好！”

“明白！”

“还有！”韩云翔的声音再次拔高，目光严厉地扫过每一张脸，“跑的时候不准开枪！谁开枪谁就是给鬼子报位置！步枪朝天打，打得着飞机吗？打不着！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都把枪收好，枪口朝下，别走火！鬼子的飞行员不是千里眼，只要我们不暴露，他们想在一片林子里找到分散的人，没那么容易！”

“各班班长带好自己的兵！记住分散的方向，记住汇合的地点，还是老规矩，三道梁子西北坡的那个山洞，天亮后谁先到谁等！散了之后不要急着汇合，各自找地方隐蔽，等鬼子的飞机走了再动！”韩云翔一口气说完，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语气里的那股狠劲半分不减，“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人压低声音齐声答道。

“动作快！”韩云翔猛地一挥手，“出发！”

命令一下，所有战士立刻以班为单位，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徐世冲带着突击队的十来号人主动留在最后，担任断后任务。他们散开在山林的最外侧，各自找了粗壮的松树和巨大的岩石作为掩体，枪口朝外，监视着贺家村方向可能追来的地面增援。

虽然轰炸机是眼下最紧迫的威胁，但鬼子的地面部队也不能不防，万一上海的增援车队已经到了山脚下，他们得有人挡住第一波追击。

人影在黑暗中四散开来，像一朵炸开的水花。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原本还聚在一起的人就消失在了浓密的林木之间，只留下轻微的脚步声和枝叶晃动的沙沙声。

韩云翔站在山坡上那处树木稀疏的地方，目光追随着每一队战士的背影，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经散开，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拳头却依然攥得紧紧的。

“副队长，咱们也赶紧撤吧！”王天仇从后面凑过来，扯了扯韩云翔的袖子，低声催促道。

“等等。”韩云翔正要迈步，旁边的李鹰突然开口了。

这位炮兵的脸上满是担忧。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往林子里钻，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韩云翔身边，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二号炮点的方向，也是孤狼刚才所在的那座山坡的方向。

夜空中，轰炸机的轰鸣声还在不断增大。十二架飞机的引擎咆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松枝上的针叶像筛糠一样抖着。

可李鹰仿佛没听到这些声音似的，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东南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队长，”李鹰的声音有些发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忧虑，“咱们就这么撤了……孤狼怎么办？”

韩云翔的脚步顿了一下。已经迈出去的右脚悬在半空中停了半秒，才缓缓踩回地面上。

“他一个人，”李鹰继续说道，语气里的担忧越来越浓，“还在那座小山坡上面。刚才咱们撤的时候，他让我们先走，说这些炮他自有安排。可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留在离贺家村那么近的地方，离鬼子的眼皮子那么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要是鬼子的轰炸机发现了他的位置，扔几枚炸弹下去，那座小山坡能有多大？方圆不过几十丈，一枚航空炸弹下来就能把整个坡顶掀翻。只怕……只怕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王天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那座山坡就在那个方向。

韩云翔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硝烟混合的气味，吹动了他鬓角的头发。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上复杂的表情，嘴角紧抿，眉头微皱，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但随即

他想到了什么，放松了身体，笑着问：

“孤狼的身手和能力，你们又不是没见过。”

他转过身，面对李鹰和小周，目光平静而坚定，“他现在肯定早就离开那座山坡了。我们在撤，他也在撤。以孤狼的身手，他想走，这片山里没人能拦得住他，鬼子也不行。说不定他现在比咱们撤得还快，说不定他已经钻进深山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我们再在这儿耽误下去，不是帮他，是在给他拖后腿。你们想想，要是鬼子的轰炸机飞到头顶上，发现了我们还没散开，开始往这边扔炸弹，孤狼要是知道了，他会不会回来救我们？”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所以，”韩云翔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我们唯一能帮孤狼的，就是赶紧撤。撤得越远越好，撤得越安全越好。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安全了，他才能安心地撤退，才能毫无顾忌地跟鬼子周旋。”

李鹰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韩云翔这番话，逻辑清晰，语气笃定，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

李鹰虽然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安，但他知道副队长说得对，孤狼不是普通人，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他。

那个男人身上有太多他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比如那些野战炮是怎么凭空消失的，比如他为什么能在夜里看清几百米外的东西，比如他为什么每次都能算准鬼子的动向。

这些问题李鹰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孤狼答应过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副队长说得对。”李鹰终于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有些低哑，但语气已经坚定了不少，“孤狼的撤退速度，肯定不会比咱们慢。咱们在这儿磨蹭，反而是给他添乱。”

“都别想了。”韩云翔再次挥手，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那股干脆利落的狠劲，“赶紧跑！分散开，钻林子，别让鬼子的轰炸机逮着！谁要是因为跑得慢被炸了，别怪老子回去不给他记功！”

“是！”众人齐声应道，赶紧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