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大山成亲

时光荏苒，田里的稻苗已是一片青翠，迎风摇曳。农忙暂告一段落，村里弥漫着闲适的气息，正是办喜事的好时节。林家早已筹备多时，今日，便是大山迎娶王家姑娘过门的大喜之日。

天还未亮，林家大房小院就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关系好的邻里都早早赶来帮忙。院子里临时垒起的灶台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大师傅是请来的村里办席好手，吆喝着翻炒着大锅菜，香气四溢。女人们穿梭着摆放桌椅板凳，清洗碗碟，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追逐打闹，处处洋溢着喜庆。

长宁和明远穿着浆洗得干净整齐的细布新衣，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瞪得溜圆，在他们有限的记忆里，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

红丫被她娘打扮得像年画上的福娃娃，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红头绳，看到这么多人，都高兴疯了。时不时还要跑来跟林岁安说两句话：“岁岁姐，好多人！”

“岁岁姐，好香！肉肉！”

“岁岁姐......”

小豆丁走路还走不利索，看着他姐跑来跑去，他也很好奇，颠颠的跟在后面，也不害怕摔了。大舅母也在帮忙，林岁安只能认命看着这些小的，省得在这大喜的日子磕着碰着哭了。

新郎官大山穿着一身崭新的红绸圆领喜袍，腰系革带，头戴插着精致铜花的黑色幞头，更显得身材挺拔，英气勃勃。只是他脸上憨厚的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不停地理着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惹得围观的孩子们一阵善意的哄笑。

“大哥！新娘子好看吗？”长宁仰着头大声问，边上的明远也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大哥，你今日真标致！”

引来一片笑声。，大山脸更红了，手足无措。

林大勇拍拍自己大儿子的肩膀，沉声道：“别慌，按商量好的来。跟着你四叔，错不了。”

吉时将至，迎亲的队伍准备出发。林四勇作为男方家主和最有身份的人，自然是迎亲主事。

他今日也换上了一件体面的青色长衫，显得格外儒雅稳重。请来的乡间乐班吹吹打打起来，唢呐声高亢嘹亮，瞬间将气氛推向高潮。

迎亲队伍抬着花轿，虽是租借来的，但也披红挂彩，十分喜庆，带着寓意吉祥的礼物，浩浩荡荡地出了箬溪村，朝着隔壁村走去。

一路上吹吹打打，引得田间地头劳作的农人纷纷直起身子观望，笑着议论：“是林家娶亲的队伍！”“娶的是王保长家的闺女，好福气啊！”

到了王家村，更是热闹非凡。王保长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拦门、讨喜钱的环节自是少不了。王家的亲朋故旧、村里的年轻人们笑着堵在门口，出了不少难题。好在林四勇早有准备，文的有他应对简单的催妆诗、吉祥对，武的有大河、福平、福安、散用红纸包着的喜糖和花生红枣，热热闹闹地“闯”过了几关，终于得以进入正堂。

正堂上，王保长和夫人端坐上方。王保长今日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大山在林四勇的指引下，恭敬地向岳父岳母行了大礼。

王芸儿一身大红嫁衣，头戴精巧的珠花冠子，用金丝绣了缠枝牡丹，映得乌发愈显光泽。霞帔是寻常人家用的绣金褙子，裙摆层叠却不过分张扬，行动间隐约见得鞋尖一点嫣红。

她扶着喜娘的手迈过门槛，盖头下传来环佩轻响，每一声都敲在大山心尖上。他攥紧红绸的手渗出薄汗，直到林四勇笑着推他肩头，才慌忙上前接过那段牵系一生的绸带。

一系列繁琐却寓意吉祥的仪式后，新娘子被小心翼翼地扶进花轿。唢呐再次高声吹响，迎亲队伍满载着女方的嫁妆，王保长家底丰厚，嫁妆颇为体面，除了成套的被褥衣物、箱笼柜匣，还有闪着银光的首饰盒，甚至有一台小巧精致的梳妆台，由四个壮实小伙抬着，引得围观人群阵阵羡慕的赞叹。

回到箬溪村林家时，已是晌午。林家院内外早已挤满了前来观礼吃席的村民。

“新娘子

来啦！花轿到村口啦！”孩子们欢叫着奔走相告。

花轿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稳稳落地。喜娘掀开轿帘，高声唱着吉祥话，搀扶着新娘子下轿，小心翼翼地跨过门口象征红红火火、驱邪避灾的火盆，步入堂屋。

堂上，林老爷子、林大勇、小刘氏端坐上方，脸上洋溢着欣慰和喜悦的笑容。林老爷子甚至偷偷抹了下眼角。

司仪由村里一位德高望重的箬溪村周氏族老担任，他声音洪亮：“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转身向外，对着天地桌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转向父母，深深叩首。

“夫妻对拜！”

大山和王芸儿相对而立，在众人的起哄和祝福声中，缓缓对拜。这一刻，意味着他们正式结为夫妻，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鼓乐声、祝福声响成一片。新娘子被女眷们簇拥着送入精心布置过的新房。大山则被兴奋的亲朋好友、年轻后生们拉去敬酒。

院子里、屋前空地上，十几张桌子依次排开，酒席大开。大碗的红烧肉、整条的蒸鱼、堆尖的时蔬、喷香的鸡汤、管够的村酿米酒再就是每桌一大盆的二米饭让所有人都吃得满面红光，赞不绝口。这是林家在箬溪村的第一场喜宴，办得特别热闹。

长宁、明远和红丫终于坐到了席上，三个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吃得满嘴油光。林岁安一边照顾他们，一边自己也大快朵颐，上次吃酒席还是大舅结婚的时候，嗯，还是酒席上的饭菜好吃。

林大勇和小刘氏端着酒杯，穿梭在席间，不断向王保长家的送亲客和各位乡邻敬酒，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的吉祥话说了不知多少遍。

新房内，红烛高烧，映得满室温馨。大山小心翼翼地用秤杆挑开了王芸儿头上的红盖头。烛光下，新娘子娇羞的面容比往日更加动人。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空气中弥漫着羞涩而甜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