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一、仍怀美梦

和煦的阳光照耀下，遍地金黄，农民们忙着下镰收割稻谷。“砰！砰！砰！”东边传来了枪声，周家泽四处都有人在喊道：“老军来了，还打枪，赶快溜啊！”眨眼的功夫，庄上的杂沓的脚步声就消失了。朱秀禄保长他却要出来迎接，匆匆地走到东桥口，等待他们的国军的到来。他见到刘文华就像上亲到家似的殷勤喊道：“啊呀，刘队长，今儿你亲自带兵到周家泽，辛苦了，辛苦了！”刘文华边走边说：“你们才辛苦了。今日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迎接我们？”朱秀禄苦笑道：“不怕你刘队长发笑，周家泽没人肯出来当保长，三个保的保长都归我一个人当。”

刘文华一手抓着枪，一手挠着头说：“妈的，时局一旦对我们不利，滑头小就都溜之大吉。……朱保长哟，上面摊的公粮，你够能完上来？”朱秀禄笑着说：“谈完公粮，周家泽人的阻力还不算怎么大，刘队长你今天就能带二十石稻子走。如若你刘队长要人，那可真的不好办。”

“唉，你还就说对了，驻在沈家埨的国军差很多的人。上次你们周家泽去的四个人，你晓得哪四个人？”刘文华紧盯住朱秀禄的脸问。朱秀禄停在十字街头说：“四个人当中有季朝录、潘高怀，还有姜于兴。”刘文华摆了摆手，说：“你们还把一个癞杠头弄了去滥竽充数，你充数就充数嘛，一个多月下来，四个人竟然都开了小差，全溜掉了。朱秀禄呀，你要想办法，把这四个人喊在一起，下次我带人把他们全带了走。”朱秀禄点头说：“这好办，我就说喊他们上庙里商议事情。”

刘文华又问道：“眼下，周家泽的中共干部是哪几个人当的？”朱秀禄笑着说：“周家泽人也不肯出来当中共的干部。眼下一村的村长是麻大，他的名字叫姜于良，二村的村长是费桂根。”刘文华歪着头说：“我曾听说你们周家泽有个双保险的干部，村长名义上是小伙，名叫钱圣宽，实际是老子钱茂圃幕后操纵，他可为我们做了好多的事。……”朱秀禄压低声音说：“钱圣宽这个双保险的干部被中共识破，给撤掉了。”刘文华跺着脚说：“头妈的，中共的人就是机动灵活，难怪他们打起仗来总是神出鬼没。……哼，看来我们今天来是抓不住姜于良、费桂根他们这两个人了。”

朱秀禄点头哈腰地说：“刘队长，你们在我们这里吃饭，我吩咐人给你们忙饭。”刘文华手一拦，说：“饭就不要你们忙了。你不是说你这里还有二十石稻子吗？我叫手下人把这二十石稻子带到沈家埨去。”朱秀禄连连点头说：“行行。”

刘文华迈着八字步，说道：“老朱呀，你这会儿吃点苦，沈家埨方面会记下你的功劳。人家说话呗，家贫见贤妻，国难显忠臣。你朱秀禄就是党国难得的忠臣。你放心好了，等这回的坎跨过去，我保你做高周乡乡长，绝不会食言的。”朱秀禄哈着腰说：“多谢刘队长的抬爱。”

朱秀福正跟季上体谈家常，两人都忧愁不得了。季上体絮絮叨叨地说：“嗯啦，国军在前线老吃败仗，国民党能人不多呀。”朱秀福铿锵地说：“国民党不是能人不多，而是有好多人都考虑自己，哪边强就往哪边靠，不曾以国事为重。”

季上体点了点头，说：“老朱，你说的这话不错，远的不说，就说眼前的事，你老朱功劳大得不得了，上面也晓得你有能耐，但就是始终没有提拔你，倒已经说好了，让你到乡里担任钱粮庶务主任，却被高里庄的钱富凯弄了去，他上面有人呗。”朱秀福摆了摆手，说：“这话就不谈了。自古以来，人们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嘛。”

朱秀禄忽然走了进来，季上体问道：“老三呀，刘队长来了，他说了些什么？”朱秀禄身子漾了漾，说：“他说呀，家贫见贤妻，国难显忠臣。他把我夸了一阵，还许诺我等眼前这一坎跨了过去，保我做高周乡乡长，说他绝不食言。”朱秀福高兴地说：“老三，眼前你吃点苦，替我们挡一阵子，日后你肯定前程远大。刘队长不是说嘛，国难显忠臣。你要灵活机智，与中共巧妙周旋，应付好局面，等到时到运转，我跟上体兄都让你三分，因为你把局面维持了下去嘛。”

朱秀禄添油加酱地说：“我就是当上了乡长，还是没有你老大的官大，刘队长说周区长准备叫你担任区里的财粮主任。”朱秀福疑惑地说：“周区长他哪有这么个打算？我还不晓得的。”季上体眨巴着嘴说：“求官不可告急，等形势明朗下来，你老朱会有步走走的。”说到这里，三个家伙却都莫名其妙的哈哈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