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七、秋后蚂蚱

周家泽普济庙东厢房里坐着朱秀福、钱松能、季上略三个保长。他们商议如何把公粮送到高里庄。朱秀福有气无力地说：“我就不晓得潘金山他这个乡长是怎么当的，考究有三四个月不到周家泽的乡公所办公。眼下却还要叫我们把公粮给他送过去，又没有准确的地点，竟然说粮船到了高里庄，才告诉我们往哪里送。”钱松能惊讶地说：“难道他潘金山乡长还怕人抢粮吗？”朱秀福点着头说：“新四军太神了，何况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防不胜防啊！”

季上略说：“我们周家泽有乡公所，上面派兵下来运粮，岂不要省去好多的事吗？”朱秀福摇着头说：“事情像你这么说的倒好办了，哪个情愿的呀？现在国军在前线老打败仗，眼看快要撑不住了，形势太吃紧。季上炎他当保长前后只有三个月，就把保长位子推给了你钱松能；钱茂国他也学了耍滑头，把保长位子让给你略先生。唉，只有我朱秀福推不掉，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大保长，中共每过十多天就来找麻烦，我就老不得安稳。”

李方莲笑嘻嘻地走进来，神气活现地说：“好消息，好消息，东浒头有个人投奔到沈家埨，他说出了中共周庄区委好多的秘密。周区长正在跟人筹划，准备一举端掉新四军在东浒头做的窝。”朱秀福一听，顿时来了劲，忙问：“李队长，你这消息是听哪个说的？”“潘乡长呀。”李方莲拂着指头说，“这次行动，也调我们去。”朱秀福眯着眼说：“你们什么时候去啊？”李方莲愣了愣，说：“今晚如果不去，明晚肯定去。”

季上略说：“你们这时候都被调了去，那我们周家泽的公粮怎么送啊？”李方莲满有把握地说：“那就等我们打了胜仗回来再送吧。”钱松能说：“唉，李队长，那个东浒头投奔沈埨的个人，他来头够大啊？”李方莲说：“这还用说，肯定是个不小的官儿呗。”

朱秀福敲着桌子恶狠狠地说：“消灭梁山，要把东浒头的中共干部全部消灭掉，这才解我心头之恨。”李方

莲拍着朱秀福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你呀心不能太急，船到桥门自然直。蒋委员长运筹帷幄，神机妙算，自有主张。再说他手上的兵够多得很的，还有美国人支持他。这一回我们要把盛秋收、盛学成、周雷这些中共得力的人收拾得一个都不剩。哈哈，你就等着我们胜利的消息。”

季上略拨着手指说：“这一回真的是国盛养（生）小伙财来发了。”李方莲密着嘴说：“略先生你说得还就不错的，朱国盛的大小伙叫朱焕财，二小叫朱焕来，三小叫朱焕发。呵呵，这一回偷袭东浒头成功的话，当然是财来发了。”

徐念文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地说：“李队长，周家泽的三位保长，我给你们带来一个大好消息，潘乡长叫我来通知李队长多带些人马参加明天的行动。他说这次行动如果获得成功，周区长答应潘乡长所属自卫队一准扩编为保安团，凡军饷由他跟李侠夫县长磨合。……所以，这次行动周家泽去的人越多越好。”

钱松能拍着手说：“好，李队长，你把手下人全部召集起来。”朱秀福断然说：“明天凡去的人，每个人发一块大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徐念文称赞道：“朱保长办事就是耍脆，与众不同，有大将气魄。”朱秀福点着头说：“这次行动后，如果潘金山他带的乡自卫队真的扩编为一个保安团，起码要有五六百人呢。李方莲你呀，说不定就能当上营长。”李方莲嘻嘻哈哈地说：“唉呀，我怎当得到这么大的官儿啊。”“唉，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你想想，潘乡长，他的乡队副不是让给潘金成吗？哈哈，事成之后，我们周家泽人走华荣的人还就多得很呢。”朱秀福乐滋滋地说。

徐念文说：“李队长，你明日早上七八点钟把人马带到袁家庄南头，潘乡长、潘乡队副他们在那里等候你们。三位保长，我走了。”朱秀福、李方莲等四人走出庙门送走了徐念文。他们回到庙里东厢房，继续商议明日突击行动安排事宜，一个个劲抖抖的，似乎此次突袭获胜十拿九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