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〇、疯狂征粮

沈椿亭把自卫队纠集在一起，大声地说：“弟兄们，我们这次行动，先向南，沿东里堡、陈官庄到陆家庄，然后再上冼阳庄、南朱庄。行船不能慢，出手一定要快，要猛！”

沈椿亭跳上一条木船，便直奔东里堡而来。前面一条船上的人刚爬上岸，迎面就扫过一阵枪，当场被打伤两个人。于是返身上船急着往回行。有条船由于逃得慌张，沈方亭等七八个人全翻下了河。

潘金怀没来得及上船，探头想看个究竟，又一阵枪扫过来，吓得趴在圩堤上动也不敢动。等他感到危险过去时，河里已看不见一个匪自卫队的人了。潘金怀觉得滞后回去，免不了要挨一顿骂，便把枪往河里一抛，撒开两腿直往南面跑。

潘金怀蓦地发现前面有个人在卖命地溜，定睛细看，原来是殷家庄的小猴头周志好。老潘心里琢磨，这小子回家心切，今日趁机溜号。他想跟上去，便也迈动两条腿子奔跑，喊道：“周志好，等等我。”

周志好生怕中了老潘的计，溜得更快了。溜到三角池坟地要过河，但尾巴一直甩不掉，怎么办呢？周志好不敢往回跑，围住几家草舍转了两转，忙钻到一个草堆洞里。潘金怀跑了过来，便朝西南边喊：“过河，过河啊！”

不一会儿，渡船摇了过来，潘金怀往河口走去。周志好见他没带枪，肯定也是个溜号，悄悄地跑到渡口喊道：“老潘，你上哪去啊？”潘金怀转过头来，说：“你个细猴子，还把我吓杀了。大家一块儿上船，不许哪个说哪个。”周志好下了河口，拍着潘金怀的肩膀说：“我们一齐走，都不提今天这件事。”潘金怀点着头说：“你说这话吧，我们还像一起做过交易的。好，你上船吧。”两个人都登上渡船，往西南岸跑去了。

再说，沈椿亭回到袁家庄，看了众人的狼狈相，查点人数，发现少了十几个人，气得破口大骂：“你们这些混蛋，一个个都是烂屎无用，简直是饭桶！遇到中共的人，竟然溃败而逃，一个个鬼势样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轮到你们为党国效劳，一点也不中用！”

骂归

骂，但沈埨区公所摊派下来的公粮还是要缴的。沈椿亭对沈方亭、骆朋祥、戴吉圣等几个得力爪牙说道：“你们这几个人下去通知各保，一定要把摊派公粮数额催缴上来，限定五天之内缴齐，不得有任何借口拖延。知道吗？”几个得力爪牙随即带人走了。

沈椿亭又把沈枢亭找来，说道：“这回你带人到芦官庄、陈官庄、陆家庄去征粮食，动作要快。如若这三个庄子有人问你是哪的人马，你就说是正宗的国军三十八师行动队司令费正林上校的队伍，任何人不得顽抗，否则杀无赦！”沈枢亭说：“乡长，我们这次征粮征到人家陆蔡乡的地盘，越界了，王正明会向上面反映的，那我们怎么办？”沈椿亭一摆手，说：“兄弟呀，你怕什么？一切由我来承担。鲜货到哪个手哪个红火，你管他做什么？听我的！”“那去多少人？”沈椿亭挥着手说：“凡在家的人全部出动，行动要快，快刀斩乱麻！你哪不晓得呀，兵贵神速！”

沈枢亭让通信员吹了紧急集合军号，当下二十多人集合了队伍，他说道：“这回是紧急征粮，你们每个人动作都要快，马不停蹄，连续奔涉征粮，任何人都不得喊累。军粮征收上来，上面自然会给你们奖赏。”

士兵们只能私下嘀咕，根本不敢明说。“军令如山倒，明知这回并不是征粮，而是抢粮，居然抢到人家高周乡、陆蔡乡的地界。”“唉呀，你这个鬼哪里晓得，这是哪个先完成征粮任务，哪个就会得升迁。”“唉！没说头，我们堂堂正正的人弄到现在，竟然跟土匪差不多，掠抢的呀！”“啊呀，老兄你别要想不开，当今国民党的队伍跟土匪哪有什么两样？上面的军饷老是拖欠，下面的人只有自行其是，才能混得风生水起，你向上面要军饷，上面要看你什么人领的队伍。嫡系高于杂牌军，嫡系里面又分是不是中央军，中央军又分靠蒋不靠蒋，完全靠蒋的队伍是最高等级，不由得你不服。”

一个士兵急忙捂住幽怨的士兵的嘴，低声道：“朱连长来了，不能再说了。”在场的几个士兵一个也不敢说话了，只是痴呆呆地望着远处的几个匪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