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〇、少女罹难

沈家埨据点下来一个班的匪军来到周家泽庄南四亩塘，李方莲随即召集李方桃、王承飞加入进去，潘金龙、徐同德、徐念文、李小牛、汤来宝、戴吉圣、张重芳、殷业根等人相互说笑开了。匪班长沈方亭说：“老李呀，听说周家泽蚂蝗湾老有中共的人在活动，那里的人一直没有完过粮给我们，今日我们一起去扫荡。”李方桃说：“蚂蝗湾的季朝谦最近频繁地跟随中共活动，这回顺便把他活捉起来。”潘金龙挥着短枪说：“这回抓住季朝谦，立即送他上西天。”匪徒们跃跃欲试。

十几多个匪徒渡过南汊河，直向蚂蝗湾的北头扑过来，但迎接他们到来的是密集的枪声。沈方亭心惊肉跳地说：“没得了，原来新四军在这里的人不少，赶快走，赶快走，我们今儿就这点人不能跟他们对战。”李方莲说：“那就赶紧往回撤吧。”胆小如鼠的敌人感觉自己力量薄弱，不敢再往南移动半步，急忙向北逃窜。

匪徒们向北溜到南汊河，王承飞说：“李队长呀，眼下南汊河怎陡然没条船呢?”李方莲张望了一阵，说道：“船怎一条都没有呢？……唉，那东边鱼儿沟口门上好像有一条大船，我们跑过去望望。”跑到近前一看，原来那船上放着人力水车。沈方亭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手下八九个人奔了过来。

此时，季美英正在河口码头上洗衣裳，李方莲跑过去喊道：“美英，上船放我们过河。”季美英内心百个不愿意，站起身说：“这船太大了，多难撑呀，我撑不动！”沈方亭蛮横地说：“小丫头，你不撑的话，我们就把你绑了带走。”季美英在敌人的淫威之下，只好拿篙子上船。

杨小云、颜克淼二人率领的二十多个民兵，跟随李秋根、陈文辉、季朝达向东北方向追击过来，枪声越来越近。季美英慢慢地将辫子放到背后，下了一篙子却很快地浮出水面。她心里想：我把船撑慢一点，好让我们的人收拾你们这帮坏蛋。李方莲见她磨磨蹭蹭的，狂叫道：“上宣家的丫头，把船撑快点。”季美英把长辫子垂到胸口上，又慢

慢地往背后放去。她在想道：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你想快点溜，我非要慢点撑。今日放你们这帮坏蛋溜掉，不晓得哪一天你们还要到这里来为非作歹。

沈方亭看到船就像蚂蚁一样向前爬，吼了起来：“妈的，你再不快点撑，老子一枪打死你！”季美英不甘示弱地说：“船上装了一部水车，又上来了十多个人，船装得重，河底又深，篙子短，捣不到河底，怎快得起来啊？要快，你们自己动手撑。”

“他妈的，嘴凶得很的，你当老子不敢开枪打死你啊。”沈方亭声嘶力竭地吼道。“要得快，你们自己撑好了。”季美英坚持说。

民兵的枪声离南汊河更近了，快要逼近鱼儿沟。狡猾的沈方亭看出了季美英的意图，丧心病狂地开了枪，正直芳龄的季美英瘫倒在船后梢。李方莲叫道：“沈班长，我们赶紧上岸吧。”沈方亭骂骂咧咧地说：“一个细匹丫头，叫她撑船，她硬是慢吞吞的，眼下我们只好涉水上岸溜啊。”匪徒们将船撂在高边子河岸边，纷纷跳到水塌边上岸，向东北方向溃逃。

敌人直逃到棺材沟才站住脚，喘过气来。李方桃摇头摆尾地说：“今日打杀的这个丫头，十七岁，她是我们周家泽的妇会主任，跟在新四军后面做事。”李方莲勾着眼说：“上宣这个丫头跟季粉珍、季小春、朱根喜三个丫头老在庄南边活动，据说她们还跟新四军的一个女乡长季粉兰走家串户，今日你说美英她怎得肯帮我们呢？”沈方亭恶狠狠地说：“哼，我早就看出来她慢吞吞撑船，居心不良，想让新四军上来打我们。今日打死她活该！”

王承飞说：“新四军在卖水河一带的人不少，我们今日好在撤得快，要不然，可要吃亏。”殷业根说：“看来这南汊河的南边尤其蚂蟥湾，我们不能来，这里是新四军走动频繁的地盘。”沈方亭说：“我们今日到那里，是刘中队长的提议，想摸摸新四军那里的底，哪晓得他们的人不少，差点被陷在那里。好了，下回除非出动大部队，否则我们绝对不轻易跑到蚂蟥湾那里。”